专访威尔士王妃殿下

英国广播公司时事新闻栏目《广角镜》的一期节目

专访威尔士王妃殿下》(英語:"An Interview with HRH The Princess of Wales")是英国广播公司(BBC)时事新闻节目《廣角鏡》于1995年11月20日在英国广播公司第一台播出的一期节目[1]威爾斯王妃戴安娜在这集54分钟的节目中接受记者马丁·巴希尔的采访,透露与丈夫威尔士亲王查尔斯的关系,以及他们后来离婚的原因[2][3][4]。节目在英国获得近2300万人观看,占总人口39.3%[5]。当时BBC被誉为一代人的独家新闻[6][7]

专访威尔士王妃殿下
廣角鏡》分集
制作人迈克·罗宾逊
摄影师托尼·普尔
剪接史蒂夫·休利特英语Steve Hewlett (journalist)
首播日期1995年11月20日 (1995-11-20)
长度54分钟
主持人马丁·巴希尔

2020年,BBC总裁蒂姆·戴维英语Tim Davie就巴希尔利用伪造银行账目赢得戴安娜的信任,促成这次访问的指控,向王妃胞弟斯宾塞伯爵英语Charles Spencer, 9th Earl Spencer道歉[8]。前英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戴森勋爵约翰·戴森英语John Dyson, Lord Dyson针对该问题进行独立调查[9][10],结果发现巴希尔有欺骗行为,违反BBC编辑方针促成这次访问[11][12]

背景编辑

 
接受采访那年(1995年)的戴安娜
 
采访地点肯辛顿宫

采访于1995年11月5日在戴安娜于肯辛顿宫的客厅举行,这里后来成为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玩耍的房间[2][13][14]。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在全新高保真系统的掩饰下被带进宫殿[14]。除了主持人巴希尔,《广角镜》制片人迈克·罗宾逊(Mike Robinson)和摄影师托尼·普尔(Tony Poole)也在场[2]。为了维持采访的保密性,最终录像机一直受到监视,节目剪辑时有保安在场。采访过后的那个礼拜,BBC编辑政策主管理查德·詹姆斯·艾尔英语Richard James Ayre、周播电视时事节目总监蒂姆·加丹(Tim Gardam)和《广角镜》编辑史蒂夫·休利特英语Steve Hewlett (journalist)伊斯特本大酒店英语Grand Hotel, Eastbourne观看这次采访[2]

《广角镜》管理层和英国广播公司总监英语Director-General of the BBC约翰·比尔特英语John Birt, Baron Birt故意不向英国广播公司理事会英语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BBC通报采访的事情。理事会主席马尔马杜克·侯赛英语Marmaduke Hussey, Baron Hussey of North Bradley嫁给了伊丽莎白二世的知己、侍寢官英语Woman of the Bedchamber苏珊·侯赛夫人英语Lady Susan Hussey。外界担心如果侯塞夫人在节目播出前就知道专访的事情,会令人有所怀疑,甚至会造成节目无法播出[14]。负责联系BBC和英国王室的皇家联络员吉姆·摩尔(Jim Moir)也不知情[2]。电影导演戴维·普特南英语David Puttnam建议戴安娜推掉这次采访,他后来表示“约翰·比尔特没有向戴安娜解释她这样做的意味,没有提醒马尔马杜克·侯赛,不会原谅他”[14]

伊莉莎白王太后将臀部手术的时间提前到节目播出的那个礼拜,认为自己倘若去世,会大幅度减少媒体报道戴安娜专访的幅度。讽刺的是,节目最终版删掉了戴安娜贬损王太后的言论[15][16]

内容编辑

戴安娜提到她以前期待婚姻,后受父母离婚影响,渴望去工作”。媒体不断的报道及外界的关心,让她觉得自己是“货架上的优质商品......大家拿你赚了不少钱”。1983年初次访问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回来后,她“完全变了个人”,放下“责任感以及觉得自己已经变成的苛刻角色”。她对丈夫的时刻关注感到不适,认为自己与“社会的弃儿”毫无二致[3][17]

戴安娜说自己怀上威廉的时候非常欣慰,但她之后患上产后抑郁症,其他人认为她不稳定、精神失常。因此她开始自残暴饮暴食,而查尔斯与卡蜜拉·帕克·鲍尔斯重燃爱火后,自残及暴食倾向进一步加重。她认为丈夫和帕克·鲍尔斯的暧昧关系,仿佛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结婚”。戴安娜觉得自己被迫履行威尔士王妃的角色,查尔斯的朋友看到她的举动,觉得她“又不正常又病了,应该在家好好待着”,这让她“非常尴尬”[3][17]

她说自己从未认识安德鲁·莫顿英语Andrew Morton (writer),但还是让朋友和他对谈。莫顿之后的著作《戴安娜的真实故事》(Diana: Her True Story)促使戴安娜夫妇同意在法律上分居。戴安娜确认她和詹姆斯·吉尔比(James Gilbey)通电话的乌贼门英语Squidgygate录音属实,但否认与吉尔比有染、骚扰奥利弗·霍尔(Oliver Hoare)。戴安娜说她现在是威尔士王子的分居妻子这个独特的身份,又说会“抵抗到底,因为我有要履行的角色,我有两个孩子要抚养”。她承认自己与詹姆斯·休伊特英语James Hewitt有婚外情,但被休伊特利用这段感情写书伤透心。戴安娜说自己很难应付媒体不断涌现的关注,都是些“辱骂和骚扰”[3][17]

戴安娜透露了希望成为英国大使的愿望。至于王室的未来,她不认为“会有所改变,能够减轻这方面的疑虑,以及王室与公众之间时不时的复杂关系”,认为他们应该携手共进,不要那么疏远”。她说自己正在带威廉和哈利参加流浪者计划,探望艾滋病重症患者。戴安娜说自己不想离婚,也不见得会成为皇后,只是有很多人希望她成为女王。尽管如此,她还是想成为“人民心目中的女皇”[3][17]

她觉得皇室把她视为“某种威胁”,但“历史上的每位女强人都要走相似的道路,我认为是力量引起(外界)迷惑、恐惧”。记者问威尔士亲王会不会登基,戴安娜表示“不认为我们知道问题的答案。很明显这是每个人都有的问题。但有谁知道,有谁知道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命运,会带来什么情况?”,又称“我和他讨论那个问题的时候,总会有冲突,我理解,因为威尔士亲王本来就是个要求非常高的角色,而国王同样有更高的要求”[3][17]

后续编辑

约翰·比尔特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戴安娜专访意味着BBC结束制度层面上对皇室的景仰,尽管本身未受人尊重”。比尔特曾就BBC接触英国皇室成员的事宜,联络费洛斯男爵罗伯特·费洛斯英语Robert Fellowes, Baron Fellowes罗宾·扬夫林英语Robin Janvrin,他表示“很抱歉伤害了这样优秀的人们”[14]。受采访影响,BBC丧失专门制作女皇圣诞文告的权利,不过白金汉宫否认是采访使然,表示新协议“反映时下电视与广播行业的构成”[18][19][16]

西蒙·赫弗英语Simon Heffer认为,戴安娜向公众透露自己的精神问题,只是为了“无情地操纵公众舆论,尽可能给丈夫和家人造成伤害”[20]莎拉·布拉德福德英语Sarah Bradford认为戴安娜“被糟糕的判断力害了自己”,社会特权因这场专访丧失[21]。然而,前BBC皇室通讯员珍妮·邦德英语Jennie Bond表示,戴安娜在1996年底跟她说自己没有后悔接受访问。她指戴安娜曾表示:“突然间觉得这样做没有错,尤其是快要离婚的时候。我知道这可能会招来封口令,但是现在不做就没有机会了[22]。”

2020年调查编辑

指控和关注编辑

2020年11月,专访25周年,公众重新关注这场访问。除BBC以外,全英国的有线电视台英语Analogue terrestrial television in the United Kingdom均制作是次专访的纪录片,包括独立电视网《戴安娜专访:王菲的复仇》("The Diana Interview, Revenge of a Princess")[23]第四台《戴安娜:访问背后的真相》("Diana: The Truth Behind The Interview")[24]英国第五台《戴安娜:震撼世界的专访》[25]

纪录片播出后,BBC总监蒂姆·戴维英语Tim Davie就使用伪造银行账目,向王妃证明她身边人雇人监视她,向王妃胞弟斯宾塞伯爵英语Charles Spencer, 9th Earl Spencer致歉[8][7]。伪造的银行账目由公司雇佣的自由平面设计师马特·韦斯勒(Matt Wiessler)一手制造。然而1996年BBC的内部调查认为相关文件未被用来确保这次专访成行,洗清了巴希尔的嫌疑。《星期日邮报》指出伪造的账目后[26],后来于2020年继任蒂姆·戴维,出任BBC总监的托尼·霍尔主导调查,他承认马特·韦斯勒未在1996年的内部调查中接受盘问[27]。采访播出一个月后,韦斯勒的家遭洗劫,装有要交付给巴希尔的照片的两张CD被偷[28]。2020年,韦斯勒表示自己在1996年的调查中当了替罪羊,洗脱了巴希尔罪名,工作也丢了[29]。类似地,BBC制片人马克·基里克(Mark Killick)因关注伪造的账目,被从《广角镜》节目组调走[30]

未参与1996年专访的斯宾塞伯爵拒绝BBC方面的道歉,要求进行调查[31]。他向戴维表示自己保留了与巴希尔交流的全部纪录,显示这位记者向王妃透露假消息,博取对方信任[8]。他表示巴希尔诽谤造谣皇室高级成员,认为没有伪造的账目,他不可能将巴希尔介绍给胞姐认识。11月9日,戴维表示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进行独立调查[32]。BBC前总监迈克尔·格雷德英语Michael Grade认为有关指控给“BBC新闻部笼罩上乌云”[7][32]

丑闻曝光的时候,巴希尔受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影响,身体状况欠佳,四次心脏搭桥手术后需要疗养[29]。BBC表示巴希尔身体抱恙,在痊愈前无法接受进一步调查[33]。11月6日,《每日镜报》发布头条新闻《BBC说巴希尔“病情严重”,无法回应戴安娜王妃的指控之后,他去点了外卖》("Martin Bashir visits takeaway after BBC says he's 'too ill' to respond to Princess Diana claims"),公开了巴希尔的照片[34]

2020年11月13日,消息指BBC找到威尔士王妃留下的便条,澄清巴希尔未迫使她接受访问[35]。BBC前皇室记者珍妮·邦德在《星期日泰晤士报》专栏表示王妃在1996年底的私人会面中,透露自己不后悔接受访问,又担心皇室针对即将到来的离婚协议下达封口令英语Gag order,所以这次访问是她唯一的机会[22]

独立调查与结果编辑

2020年11月18日,BBC消息就采访的来由进行独立调查,由前英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英语Justice of the 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Kingdom约翰·戴森英语John Dyson, Lord Dyson主持[9][10]。次日,剑桥公爵威廉王子发声明支持调查,认为此举“是正确的一步”,“有助于发掘《广角镜》专访来由及BBC当时后续决定的真相”[36]薩塞克斯公爵哈里王子据称当时已“了解”调查行动,不断收到状况更新[37]

2021年3月4日,伦敦警察厅宣布,经“详细评估”并咨询警方律师、独立顾问及皇家检察署(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不会对有关指控展开刑事调查[38]。同月晚些时候,巴希尔向BBC调查组表示自己没有散播皇室的不利言论,说服王妃参加专访,认为王妃很可能是这项言论的出处[39]。这些不利言论包括指控威塞克斯伯爵爱德华王子接受艾滋病治疗、女皇有心脏问题考虑退位、威尔士亲王与孩子们的保姆蒂吉·莱格-伯克英语Tiggy Legge-Bourke有艳遇[39]

巴希尔认为,在戴安娜面前提起这些指控,会暴露出他的“完全是幻想家”的面目,削减采访她的几率[39]。他又表示戴安娜和神婆和千里眼交流过,对方向她透露了那些假消息[39]。3月晚些时候,消息指巴希尔自己向戴安娜提供了伪造蒂吉·莱格-伯克去堕胎的“收据”,让戴安娜认为莱格-伯克与查尔斯外遇后怀孕[40]

2021年5月,巴希尔以健康问题为由离开BBC[41]。当月晚些时候,报告指戴森的调查证实巴希尔有欺骗性为,违反BBC编辑方针进行采访[11]。戴森的报告指,1996年托尼·霍尔就节目最初的投诉意见进行的调查“完全没用”,BBC明知巴希尔确保这场专访所采取的手段,却隐瞒了事实[30]。霍尔后来在声明中承认在一开始的调查认为巴希尔“是出于好心”,所以洗脱巴希尔和BBC的罪名[42]。报告发布后,霍尔辞任国家美术馆董事会主席一职,表示留任会让别人“精神错乱”[43][44]。曾参与1996年调查的前BBC行政人员蒂姆·苏特(Tim Suter)辞任英国通讯管理局委员职务[45]

回应编辑

戴安娜的两位公子在结果公布后各自发表声明,威廉谴责BBC领导层及员工向他母亲撒谎,让她“害怕、偏执、受孤立”[46]。他认为那场采访制造了“虚假陈述”,合法性存疑,不适合重播[46]。哈里还指责媒体和狗仔队,认为“剥削文化和不道德行为的连锁反应”让母亲殒命[46]。戴安娜胞弟斯宾塞公爵认为那场专访,与促成胞姐在两年后“没有任何实质性保护”而去世的连串事件有关联[47]。BBC总监蒂姆·戴维作出“全面、无条件的道歉”,公司也向查尔斯亲王、威廉和哈里王子及斯宾塞伯爵发去道歉信[48][49][50]。设计师马特·韦斯勒收到BBC方面的道歉,但他认为道歉信“太轻率,来得太迟”,指责BBC“利用了他”,又称掩盖这件事的高层从未私底下和他道歉[30][51][52]。戴维致函BBC的员工,要求各员工“吸取教训、力求改善”[51]。前BBC新闻总监詹姆斯·哈定英语James Harding (journalist)就专访和2016年返聘巴希尔“和我一起共事”道歉[51]

巴希尔也发表道歉声明,表示利用假文件是“愚蠢的行为,我对此深感抱歉”,但又重申“银行账目与让戴安娜王妃参与专访的个人选择没有任何关系”[48]。巴希尔向《星期日泰晤士报》表示“我们在专访中做的任何事都出于她的意愿”,他“绝对没有”伤害戴安娜[53]。他表示斯宾塞公爵试图让他为戴安娜之后的悲剧附上责任“不合理、不公平”[53]。调查报告也公开了戴安娜在1995年12月所写的字条,上面写着“马丁·巴希尔未向我展示任何文件,也未透露我尚未了解的信息”[49]。报告总结称“通过欺骗性行为......巴希尔先生成功安排了促成专访的会议。但有一个重要的点需要补充说明,那就是戴安娜王妃很可能同意接受访问”[47]

伦敦警察厅尽管在3月份表示不适合进行刑事调查,但在5月份他们表示会评估戴森的调查报告,寻找“任何重要的新证据”[54]。斯宾塞伯爵后来致信警察厅长克雷西达·迪克英语Cressida Dick,要求他们重新检查胞姐专访的证据和情况[55]。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司法大臣羅伯特·巴克蘭和文化大臣奧利佛·道登对BBC的内部管理表示关切[54][56]。数字、文化、媒体与体育委员会主席儒利安·耐特致信蒂姆·戴维,要求找出2016年返聘巴希尔的理由[45][57]。内政大臣普丽蒂·帕特尔认为可能需要刑事检控,同时对制度、结构、管理及问责制度进行改革[58]。然而,部分人认为保守党右翼及BBC的反对者的回应毫无根据,只是对BBC进行政治报复:保守党政府曾极力批评BBC的新闻报道(尤其是英国脱欧之后),计划将不支付电视牌照费英语Television licensing in the United Kingdom的行为除罪化[59][60][61]

2021年6月,BBC总裁肯·麦夸里英语Ken MacQuarrie率领内部调查的结果发布,表示2016年返聘巴希尔为宗教事务记者的过程“存在缺陷”,但又指参与该程序的人士都不知道巴希尔当年的欺骗行为[62][63]。麦夸里补充称,未有证据显示返聘马丁·巴希尔是用来掩盖1995年《广角镜》节目的风波[62][63]。朱莉安·奈特(Julian Knight)表示返聘过程仍引起一些“令人不安”的担忧,补充称“BBC考虑返聘马丁·巴希尔的时候,高层都在质疑他的诚信,这种怀疑已经到了临界点”[62][63]

前BBC总监托尼·霍尔和约翰·比尔特、现任总监蒂姆·戴维(Tim Davie)、主席理查德·夏普英语Richard Sharp (BBC chairman)于6月15日接受下议院数字、文化、媒体与体育委员会英语Digital, Culture, Media and Sport Committee的质询[64]。听证会上,朱莉安·奈特进一步批评返聘巴希尔的决定,称巴希尔是“过街老鼠”,返聘他是“道德的沦丧”[65][66]。霍尔表示1996年BBC内部的背景调查认为巴希尔“诚实正直,屡获殊荣”是“错误判断”所致,,调查人员对他的信任被“滥用,存在错误”。霍尔否认有掩盖事实的行为。比尔特认为事件“绝对是恐怖故事”,自称被“犯下工业规模诈骗行为的人”欺骗,指对方犯下“广播史上最大的罪行”[64][65]。蒂姆·戴维表示2016年返聘巴希尔的时候,1996年的调查报告是唯一记载了采访的官方文件,而这份报告未发现戴森勋爵报告里提到的不当行为[65]

奖项编辑

巴希尔和罗宾逊凭借这次专访,在1996年英国电视学院奖英语1996 British Academy Television Awards上获得最佳清谈节目奖[67]。巴希尔还获得电视与广播行业俱乐部英语Television and Radio Industries Club年度最具事实或科学性节目奖(Factual or Science Based Programme of the Year)、广播新闻公会英语Broadcasting Press Guild年度电视记者奖(TV Journalist of the Year)和皇家电视学会年度记者奖(Journalist of the Year)[68][69][70]。道森报告出炉后,BBC决定归还全部荣誉[49][71]

参考文献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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