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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道中國文化中的一個基本理念,有些觀點認為「中國」亦由「中道」而名。張其昀就認為:『「中國」之稱名,便是因為中道是我國的立國精神。』,而認為其「中」有五義─「中正、中和、中庸、中行、時中」[1]毓鋆更認為說:『夏,是中國人的文化。中國是廣義的中國,是中道之國。天下文化的境界就是中庸。中庸就是用中,誰能用中道,誰就是中國人。中道之國,沒有邊際。』[2]

中道詞彙编辑

  「中道」一詞,作為「中」與「道」之結合意義,儒家《中庸》『從容中道,聖人也』乃謂“心中覺知以致中正德行之道”,道家《莊子‧在宥》似是有謂『思慮不自得,中道不成章』。但在古書典籍還有其他不同意涵,《禮記.曲禮上》『為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以謂“道路中央”,《論語‧雍也》『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以謂“行事中途”,《孟子‧盡心上》『中道而立,能者從之』以謂“中正無偏之道”,《春秋繁露‧奉本》『雖不中道,而《春秋》者不敢闕』以謂“切中道理”。後世佛家也用「中道」作為譯詞,《中阿含經》『捨此兩邊,有取中道』以謂“不落相對極端的修行方法”,《中論》『離有無兩邊,故名為中道』以謂“不落相對極端的哲理思想”。

中道意涵编辑

  「中道」一詞,出於《中庸》『從容中道,聖人也』,涉及心性修持之德行風範,乃是肇始於崇「中」的中國上古文化傳統。「中道」之「中」,引申「中」字古義之“中心”原意,在心性修持是指內在覺知之中,在德行風範是指公正無偏之中。中道修持風範,就是以修持心中覺知而達就中正德行。在中道心性修持上,《中庸》有謂『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大戴禮記‧五帝德》記載孔子論述帝嚳『執而獲天下』,《論語》記載帝堯訓勉帝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尚書‧大禹謨》記載帝舜訓勉夏禹『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保訓》記載文王姬昌訓誨『昔舜舊作小人,親耕於鬲茅,恐求』『舜既得,言不易實變名,身茲備惟允』,皆在闡示上古理想君德之秉執中道心性修持。在中道德行風範上,《尚書‧酒誥》有謂『作稽德』,《尚書‧立政》有謂『以列用罰』,《尚書‧呂刑》有謂『罔非在』『咸庶正』,《逸周書‧五權解》有謂『克無苗』『維是以』,皆在闡示上古理想公正無偏之中道德操風範。中道德操應對人世,並非依於人情世故的調合折中,而是本於待人處世的中正貞介,《孟子》之謂『道而立,能者從之』,《尚書‧君牙》之謂『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惟爾之』;基於中正行事而適宜不落極端,乃以化民成俗,是而孔子《中庸》贊舜為政『舜好問以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於民』。

上古華夏的中道修為傳統,早在先民原始宗教時代即已存在;所以《尚書》之上古文告內容,「中」與「天」都是重要用字,分別相關人事與天命的道德依據。上古堯舜對話所謂『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就是以聽天命盡人事為勉勵。上古華夏之所謂「天」的敬天傳統,原是崇拜上天神界權威的宗教信仰傳統,《尚書‧多方》『惟典神天』、《尚書‧召誥》『皇天上帝』、《尚書‧泰誓》『上帝神祇』都是相關敬天傳統,而「中國」一詞最早出現的《尚書‧梓材》『皇天既付中國民越厥疆土于先王』也有「皇天」一詞,後世中國文化更承續沿用「天下」「天命」「天子」等敬天詞彙。華夏先民之崇拜信仰神祇,於商朝盛行卜筮達其宗教高峰。周朝文王創作易經肇始人文轉化,終而華夏文化演進到人類文明軸心時期的東周時代,承先啟後建立中國文明的人文理性基礎。老子以「道」法自然為上,而建立其超越於敬天神格崇拜的自然理性道德本原。孔子以「道」貫一之為宗,而闡述其獨立於敬天神格崇拜的人文理性道德規範。《易傳》用「神」,《說卦傳》以謂『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繫辭傳》以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已是脫離外在神靈啟示而根據內在心神啟發。其後諸子百家所言「天道」,主要即非相關上天神諭之道,而是連繫上天自然之道,《莊子‧在宥》有謂『無為而尊者,天道也;有為而累者,人道也』。從此中國文化雖然承續敬天傳統祭拜神祇,卻更尊崇天人合一的道德性理。從而子思在此人文理性氛圍編作《中庸》,乃謂『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而承結「中」與「道」之文明意義以謂『從容中道,聖人也』。

老子啟發道家,於其心性修持,尚謂《老子》『多聞數窮,不如守』。孔子承啟儒家,晚年乃以「中庸」承述中道,曾謂《中庸》『中庸其至矣乎』、《論語》『吾道一以貫之』、《文言傳》『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繼由子思編作《中庸》承述以「誠」;後世至於宋朝王安石《淮南雜說》有謂『聞古有堯舜也者,其道大中至正,常行之道也。』,明朝儒者王陽明《傳習錄》闡述中道貫通,徹達出世入世修為,更謂『大中至正之道,徹上徹下,只是一貫』。

中之內德编辑

  「中」的心性修持,二十一世紀初發現的戰國時期竹簡《清華簡》,其中收錄的周文王遺言《保訓》[3],記載帝舜在地位寒微時,努力修持內心之「中」的中道心性功夫,由「求中」至「得中」,而有誠信明德於世,乃得帝堯賞識。《保訓》約略相關內容如下:

昔舜舊作小人,親耕於鬲茅,恐求,自稽厥志,不違於庶萬姓之多欲。厥有施於上下遠邇,迺易位邇稽,測陰陽之物,咸順不擾。舜既得,言不易實變名,身茲備惟允,翼翼不懈,用作三降之德。帝堯嘉之,用受厥緒。 

「中」作為心性功夫的上古傳統意涵,其原始意義乃是指「心中」之「中」的「內在」之義,指稱某種「內藏於心」的修持功夫。《管子‧心術下》有謂『無以物亂官,毋以官亂心,此之謂內德。』(「物」是指“相對於心的外在事物”,「官」是指“感官知覺”),又說:『不精者,心不治。』、『心之又有心,意以先言,意然後形,形然後思,思然後智。』;《管子‧內業》則闡述說:『執一不失,能君萬物。君子使物,不為物使。得一之理,治心在於,治言出於口,治事加於人,然則天下治矣。』,又說:『不以物亂官,不以官亂心,是謂得。』,又描述了心性操持的內在層次而說:『我心治,官乃治。我心安,官乃安。治之者心也,安之者心也。心以藏心,心之又有心焉。彼心之心,意以先言。意然後形,形然後言,言然後使,使然後治。』

子思《五行》則將內心層次區分中外,也以「中心」對應了《管子》「心中之心」,又以「外心」對應了《管子》心念思慮,而論述了不同心術操持的人情交往而說:『以其心與人交,悅也。』、『心辯然而正行之,直也。』、『直也者,直其心也,義氣也。』、『以其外心與人交,遠也。』;正說明了中心待人乃是超越思慮的自在交流,而自然表現了人情親切的「悅」與「直」;然而外心待人乃是思慮計度的謹慎交往,所以也就做作表現了人情生疏的「遠」。因而子思《五行》也就闡述了君子德行乃是基於中心修持而說:『仁覆四海,義襄天下,而誠由其心行之,亦君子已!』

中之易理编辑

  「中」的易理意義,可以對應於不落心物(乾坤)體性兩端之義,《繫辭傳》有謂『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矣。』『乾坤,其易之縕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矣!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


中之討論编辑

孔子指出,中是君子所具有的德行,[4]大部分人不能秉持中道。[5]中表現在對理的不懈追求以及堅持上。[6]因爲擔心因無知而不能遵循應該遵循的道理,秉持中道的人,對於未知的事物抱有恐懼,小心翼翼,唯恐偏離了中。[7]平時時刻堅守中道,一個人獨處時也堅守中道,不因無人知曉而為所欲為。叫做慎獨[8]

顏回在儒家觀念中是執守中道的人。孔子稱贊他以中庸之道行事,了解了一件事物的“善”之後就會努力不忘。[9]

參考编辑

註釋编辑

  1. ^ 張其昀. 《孔學今義》. 
  2. ^ 愛新覺羅, 毓鋆. 《毓老師說中庸》. 
  3. ^ 《保訓》約略相關內容『昔舜舊作小人,親耕於鬲茅,恐求中,自稽厥志,不違於庶萬姓之多欲。厥有施於上下遠邇,迺易位邇稽,測陰陽之物,咸順不擾。舜既得中,言不易實變名,身茲備惟允,翼翼不懈,用作三降之德。帝堯嘉之,用受厥緒。』
  4. ^ 《中庸》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
  5. ^ 《中庸》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6. ^ 朱熹《中庸章句》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所谓性也。。。。。。。。中节之中,去声。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故谓之中。
  7. ^ 《中庸》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8. ^ 鄭玄《禮記正義》慎独者,慎其间居之所为。小人于隐者,动作言语,自以为不见睹,不见闻,则必肆尽其情也。若有占听之者,是为显见,甚于众人之中为之。
  9. ^ 朱熹《中庸章句》颜子盖真知之,故能择能守如此,此行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

参考鏈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