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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畫家村上無羅所繪《八通關》即是八通關草原。

八通關草原台灣八通關一處草原,位於玉山山脈中央山脈之間鞍部上,其行政區屬南投縣信義鄉東埔村[1][2]。八通關草原由玉山箭竹高山芒形成當地的植物社會中優勢物種,面積約100公頃,其中以玉山箭竹覆蓋率佔80%,分布集中於八通關山屋周邊區域,使之成為「箭竹草原[注 1][5][6]。由於法國菊毛地黃等外來種入侵,對八通關草原的原有生態造成失衡,以及有火災干擾對生態演替與族群發展產生變化,人類活動的衝擊會帶來植被景觀的改變,也提高人為用火發生火災的機率,若長年不發生火災,八通關草原未來的演替會持續朝向森林發展[5][7]

1980年代,因新中橫公路計畫通過八通關草原,為維護生態與景觀保存,故設立玉山國家公園,並依國家公園法將土地利用型態劃屬生態保護區[8][9]。由於草原被八通關古道穿過,位置要居聯繫東埔登山口、中央山脈玉山群峰,故向來是登山人士路經之地,人類的登山活動持續地對玉山國家公園的生態有著干擾衝擊存在,為有效減低對生態的衝擊程度與影響層面,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採行承載量管制[10][11]。目前,八通關草原仍由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維護中,保育工作優先,學術研究與登山活動都得經過申請許可後,才能進入園區內從事活動,每當颱風期間,將會予以禁止一切園內活動[11]

目录

環境概述编辑

八通關草原之年均溫 4.9 ℃,全年氣溫不過 10 ℃,以 8月份氣溫為分水嶺,開始就逐漸下降至 1月份最冷,月均溫 2.3 ℃,渡過雪季後,氣溫逐漸攀升,至夏季則有高於 6 ℃以上氣溫,但全年仍是處於低溫寒冷的氣候[12]。年平均降雨量 387.8 毫米,6月~ 7月達到高峰,月平均降雨量超過 500 毫米以上,之後到11月則低於 100毫 米,直到翌年2月回升 100 毫米以上,故降雨型態呈夏雨冬乾[12]陳正祥利用桑士偉氣候分類法劃分,八通關草原屬於寒帶重濕氣候(AC')[13]。然而,八通關草原缺乏長期監測之氣象站,故氣溫及雨量是依據日治時期八通關駐在所之觀測記錄[12]

玉山之十字稜東延至鞍部,再繼續東延至秀姑巒山,這處鞍部即八通關草原,座落於玉山山脈與中央山脈之間,故周邊群山圍繞,全域高度約 2800 ~ 2955 公尺[5]。正因八通關草原是處鞍部地形,分隔濁水溪水系與荖濃溪水系,形成谷中分水嶺[1]。南方之荖濃溪於此由東北轉向東南行,此乃受到構造線的影響[1][10]。位於西北方的金門峒斷崖陳有蘭溪之源頭,因向源侵蝕而呈現一片崩坍地形,目前正持續朝向南方的荖濃溪發展河川襲奪[1]

八通關草原經歷數次火災,玉山箭竹與高山芒由鞍部至山坡面皆有生長,直到稜線、山頂改由高山植物或裸岩取代[5]。在鞍部的低窪處有出現積水的現象,據陳玉峰[注 2]在《八通關山-東埔溫泉沿線植被調查報告》指出,該地可能是古河道的遺跡,故而表土濕潤泥濘,其生育地適合玉山箭竹,族群密佈於八通關草原正中央,往外圍則漸出現與高山芒混生之群叢[5]。金門峒斷崖之頂稜因環境乾燥,少見有高山植物生長[5]。至於玉山箭竹、高山芒或喬木類等植群則完全不見其蹤跡,相對於南方的荖濃溪谷,環境封閉且陰濕,受風干擾程度低,有大量的鐵杉族群密佈生長,構成溪谷森林景觀,林下玉山箭竹較於草原上族群顯得高大,除了破空有陽光照射,干擾玉山箭竹的生長,可反映出該族群對林下環境的喜好[5][15]。綜觀整個玉山地區,據陳玉峰的調查認為,北坡面則多為鐵杉,南坡面則多為台灣二葉松,如此的分化現象,可能是受到火災干擾有關[5]。就垂直分布而言,八通關草原之年均溫低於10℃,又為冷杉與鐵杉交會地帶,反映出冷溫帶氣候[16]

植被编辑

垂直分布编辑

八通關草原相對於周邊所呈現出植被景觀的不同,乃是隨海拔高度之變化,由氣候、地形、基質與演替效應反映出植群的垂直分布[16]。據陳玉峰所做的植被帶剖面,自海拔3335公尺八通關山開始,高度往下降至海拔約 2600 公尺荖濃溪谷,依序是:玉山圓柏/冷杉交會帶、冷杉林帶、鐵杉林帶、鐵杉/雲杉交會帶[注 3][16]玉山圓柏出現於八通關山之西南坡,海拔 3200 公尺以上可見其蹤跡,因土壤化育不佳,故能與冷杉林共存,散生於岩稜或岩隙,其社會則與玉山杜鵑台灣刺柏森氏杜鵑為共同之優勢[16]。當高度下降至冷杉林帶,雖氣候環境與玉山圓柏之生育地相似,因土壤層的差異與物種競爭,最終替換成冷杉為主的社會,其個體可下降至海拔 2700 公尺生長[16]。鐵杉林帶位於海拔 2600 ~ 3150 公尺之間,涵蓋整個八通關草原全域,如今會被高山芒、玉山箭竹所取代,乃受火焚而使草原上鐵杉族群瓦解,該族群已退居荖濃溪谷,因喜好潮濕環境,若非猛烈火勢入侵,不致會延伸至荖濃溪谷[16]雲杉的上部雖與鐵杉重疊,但在八通關草原則不然,海拔 2700 ~ 2850 公尺之間分布著雲杉,且該區的雲杉林幾乎取代鐵杉的地位,其兩者共存程度甚高,若高度低於海拔 2700 公尺以下,形成與台灣華山松組成之優勢社會[16]

植群分析编辑

郭城孟[注 4]的調查八通關草原,植被型態可分成:鐵杉森林、台灣二葉松森林、台灣馬醉木紅毛杜鵑開放灌叢、玉山箭竹草生地、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及枯木林[5]。其主要植被是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及枯木林構成,面積 101 公頃,其次是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面積 76.5 公頃,這兩型大多分布在開闊地,環境中性[注 5],深受火災干擾所致的植群[5]。八通關草原的次生植物有[注 6]:蓼科虎杖,碗蕨科巒大蕨,楊柳科褐毛柳,鹿蹄草科單花鹿蹄草,景天科玉山佛甲草,莎草科玉山針藺,菊科法國菊、川上氏薊尼泊爾籟簫,石松科地刷子,石竹科玉山石竹,柏科玉山圓柏、台灣刺柏,松科台灣二葉松、台灣華山松,玄參科玉山碎雪草,金絲桃科玉山金絲桃,薔薇科玉山懸鉤子玉山假沙梨高山薔薇台灣鋪地蜈蚣,桔梗科高山沙參,杜鵑花科紅毛杜鵑、高山白珠樹、台灣馬醉木,龍膽科台灣龍膽黃斑龍膽披針葉肺形草巒大當藥,百合科台灣百合台灣粉條兒菜[5]

鐵杉只出現於溪谷或陰濕環境,在整個玉山地區的植被,南坡受光充足,多為台灣二葉松,北坡則環境陰寒,多為鐵杉,由八通關山可見其差異[5]。在鐵杉林下的伴生植物有玉山箭竹、高山白珠樹及大量苔蘚類植物[5]。台灣二葉松的生育地多為稜脊或陡坡,分布集中於八通關西峰之西南坡及南向各坡面,出現在有崩塌與火災跡地,並發現草原中央有零星幾棵台灣二葉松生長,可能為火災的適存植群之一[5]。台灣馬醉木—紅毛杜鵑開放灌叢分布在海拔 2940 公尺至海拔 2926 公尺之連稜南坡面,以及海拔 2870 公尺山頭部分[5]。玉山箭竹分布較於集中,在草原中央之低窪處全被玉山箭竹被覆,因生育地較為潮濕,使周邊的高山芒難以入侵,故該區呈玉山箭竹為優勢的社會[5]。其伴生植物有高山薔薇、高山白珠樹、虎杖等[5]。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分布在八通關西峰之山頂,以及在海拔 2940 公尺至海拔 2928 公尺之連稜脊線上,生育環境中性[注 7],坡度 25~ 45 度,唯局部環境乾燥不見玉山箭竹,高山芒於稜線南面則呈叢狀生長,該區的植物社會以紅毛杜鵑、台灣馬醉木等灌木類及玉山箭竹、高山芒為優勢[5]。在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遺留的枯木林,這現象表示該區曾受火災焚燬,據郭城孟依照樹型判斷,枯木林之樹種應屬台灣二葉松,分布於八通關西峰之西向坡面,以及海拔 2870 公尺周圍山坡、海拔 2928 公尺之西向坡面,生育環境與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相似,同為火災跡地[5]。在八通關西峰頂處之所以會沒有玉山箭竹的蹤跡,也不見於鐵杉、冷杉、台灣二葉松等高大的喬木生長,主要是環境惡劣,周邊沒有任何地形屏障,使得山頂風化甚劇,土壤化育不佳,碎石遍地,使得植被覆蓋度低,擁有的水土保持能力不良,生長於岩縫中有玉山佛甲草、尼泊爾籟簫、台灣刺柏等植物[5]

火災编辑

火災跡地编辑

據1983年1月4日與1993年2月25日發生的火災,分析後結果認為八通關草原的起火點在山屋附近,可能是人為引火不慎所致,但也可能是冬季天乾物燥,林木含水份低與地表堆積枯葉而產生自燃[6][21]。透過航測技術攝影可知,火災跡地的分布範圍受制於地形與氣候,上達稜線,下至溪澗,因此使火勢只呈東西方向蔓延燃燒,最長可達3930公尺,南北則約900公尺[6]。這是因為稜線處的地勢較高,易受風襲影響火勢,加上碎石遍地,表土裸露,使火災因沒有獲得足夠的可燃材料繼續蔓延;相對於往低處延燒的火勢,一遇上山溝、溪谷等陰濕環境不利於火勢蔓延,使生長於荖濃溪谷的鐵杉森林能得於倖存[6]。透過八通關山之南向坡面可見「上部呈枯木林立,下部卻巨木參天」的植被景觀,據郭城孟的研究推斷,出現如此反差,可能受到火災干擾所致,使得原本有生長台灣二葉松,火災後殘留下白木林[5]

適存植物编辑

能適存於八通關草原的植物,通常對於火災干擾具有良好的適應力,學界對此稱為「火災適存植物」,其生態發展與火的關係相當密切,為能維持草原景觀,若無火災干擾下,估計需約數十年以上時間得以被鐵杉、冷杉所替代,最終恢復其原貌,然而這只是估計,實際耗費的時間得將各種變因納入考量,因此要完全替代草原景觀,演替歷程可能長達數百年或數千年以上之久[15][22]

玉山箭竹擁有地下走莖,故受到土壤層的保護,不受地表上的火災干擾,當箭竹稈、葉等地上部被燃燒枯死,仍可再次萌芽生長,若火災發生過於頻繁,玉山箭竹的稈高則會不及於50公分,當稈高生長到平均30公分上下便停滯,若往森林挺進生長,林下的玉山箭竹因受到樹冠層遮蔽陽光,加上環境潮溼,稈高平均可生長達2公尺以上,最高達5公尺,足以將人給籠罩,然而會有如此的差異,火災則是主因,因此受鐵杉或冷杉密林保護的玉山箭竹,突顯出八通關的矮竹草原景觀,隨火災的發生頻率增加,每逢一次火災,玉山箭竹趨於演化成稈短、稈徑小、側枝多,最終成為外觀上如灌叢般[15][22]

高山芒分布上限為海拔2800公尺,然而八通關草原的高度已超過此上限,卻有高山芒族群大量入侵,並與玉山箭竹混生而成一社會型態,此現象可能是當地有局部環境適合其生長,故即使達到高山芒的分布上限,仍能得以適存下來[22]。火災後,當玉山箭竹尚未建立起族群之前,因喜好陽光的高山芒,表土乾燥的生育地不適玉山箭竹生長,高山芒便趁此迅速入侵,該族群以叢生分布為優勢。根據堪薩斯州立大學教授Hulbert研究指出[注 8],禾草類植物的傳播機制,在火災後大量下種,可迅速建立起族群,故郭城孟推測,高山芒應可能屬於此一機制之優勢,能得以在八通關草原適存[5]

台灣二葉松分布於海拔約2500~3300公尺間,由於生態幅度狹窄,其優勢是常與不同物種混生而成的社會,在八通關草原則出現於八通關山之東南坡,其樹木最大胸徑可達100公分[16]。受到台灣二葉松的入侵及人為栽種之故,台灣山區引發的森林火災之樹種,主要來自本身富有松脂,是屬於易燃樹種,又因台灣二葉松喜好陽光充足的環境,每逢冬季少雨時,其落葉堆積於地表,會因乾燥而易引發地表火[5]

除了上述玉山箭竹、高山芒、台灣二葉松,其它的火災適存植物有鐵杉、冷杉、紅毛杜鵑、台灣馬醉木、巒大蕨[5]

演替發展编辑

八通關草原的植物社會主要為玉山箭竹草生地、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故其演替深受火災干擾而變動,若持續存在著火災干擾,則未來的演替方向會使玉山箭竹的族群發展趨向衰退,終將改變植被景觀[16]。相對地,若環境長期穩定,不受火災干擾,據郭城孟的推估認為,八通關草原朝向台灣鐵杉族群發展,直到極盛相[注 9],才完全取代原有草生地環境,使之形成鐵杉林群[5]。然而,八通關草原的演替未有進展,在一直遭受周期性火災的影響,無形中形成一條火災維持線[注 10],使植物社會處於一種亞極盛相[注 11][5]

據郭城孟對八通關草原生態調查,以玉山箭竹草生地、高山芒—玉山箭竹草生地推估其演替序列[注 12][5]。在不受火災干擾下,草原的周邊森林族群有冷杉、鐵杉,隨幼苗於林緣更新,逐漸往草原推進,此期間在草原因玉山箭竹尚未完全構成群落,釋出的空間由高山芒先行進駐生長,之後是台灣二葉松,由於環境開放,物種競爭較低,林下會有紅毛杜鵑、台灣馬醉木構成灌叢,隨時間的演替,八通關草原可能最終發展為鐵杉林,高山芒則會因生育地逐漸被冷杉、鐵杉佔據,所需的陽光被茂密樹冠給遮蔽,故退出而由玉山箭竹取代,成為鐵杉的林下族群[5][16]。受到上部有冷杉族群的下遷生長,鐵杉演替更新可與冷杉呈交互發展,據陳玉峰在野外觀察,鐵杉有呈現不連續且無規則更新,相較於冷杉是接近極相理論中連續更新,因此鐵杉的更新速率,在八通關草原除了存在火災為致因之一,還得端視自然老死、族群崩解、地震崩落、母樹下種等因素[24]

保育编辑

歷程簡述编辑

 
新中橫公路曾計畫通過八通關草原,因具有人文史蹟與自然景觀的保存價值而引起關注,一度擬議改線,繞經南玉山埡口(紅色路線),經環境影響評估認為對生態環境有不良影響,最終使行政院宣布放棄興建。

台灣的伐木事業可追溯至1666年,日治時期曾經用指定林場開採,以管制伐木,隨二次大戰之需,伐木量大增,直到國民政府遷台後,伐木事業持續進行,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濫墾濫伐的現象趨於嚴重,使水土保持的問題逐漸浮現[25]。1970年代,為了減少山坡地流失,以及維護生態環境,林務局除了加強造林之外,也展開保育工作[25]。同一期間,受到國際的保育意識影響,使台灣逐漸興起保育思潮,還有當時周昌弘[注 13]林曜松[注 14]等多位生態學者自美國習得學位之後,紛紛返台投入保育工作[28]。1980年代,正值新中橫公路的興建時期,玉里玉山線計畫將經過八通關草原,為此有王鑫[注 15]林俊義[注 16]陳仲玉[注 17]等學者前來實地調查[注 18],結果認為八通關草原的生態資源多樣,對於學術界有相當的研究貢獻,並且是清代、日治兩條古道交會於此,該處草原也是位居玉山山脈與中央山脈的接壤地帶,無論是地景、生物、史蹟皆具有保存與維護的價值,若依照道路工法直接將八通關草原穿過,預估未來的10年至30年內,不僅使養護成本呈倍數成長,也因原有棲息地遭受破壞,使生物資源減少或絕跡,相對造成植被景觀產生變化,公路的開發所造成邊坡崩塌會加速水土流失,因此八通關草原不宜開闢新中橫公路[33][34][35]。同一期間,費驊張隆盛等人前往八通關草原視察,有鑑於新中橫公路的開闢所帶來的不良影響,便推動玉山國家公園的設置,是於1985年劃設範圍,並於同年成立管理處,依照國家公園法將八通關草原劃為生態保護區,由於當中被八通關古道穿越,因此也劃為史蹟保存區[8][36]。現今,八通關草原仍受國家公園法管制,由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進行保育業務與生態維護,凡於區內任何的人為活動皆受管制。

威脅與衝擊编辑

1980年代,新中橫公路一度計畫將玉里玉山線開闢經過八通關草原,如今該路線已被終止計畫[9]。由於公路的開闢,無論是高架、隧道、斷面等方式通過,都會為草原生態帶來不良影響,尤以斷面方式直接開挖地表對生態破壞最為嚴重,當公路計畫的路線是通過山坡時,坡腳被挖斷,易因岩層不穩定而引發邊坡崩坍,在穩定的岩層也會因邊坡裸露,直接遭受高山的氣候環境造成風化或凍融等作用的侵蝕,以致土壤化育不全,難以使植物附著生長,往內侵蝕到地層則會破碎,最終成為不穩定岩層[37]。當公路完工通車後,交通便利會使人為活動頻繁,加上車輛經過所產生的噪音、廢氣會造成環境污染,以及為遊憩資源開發而鋪設的人工設施會改變原有土地樣貌,比如:棧木步道、停車場、公共廁所、遊客服務中心等設施[37]

遊憩活動造成八通關草原的景觀變化與生態衝擊,據劉儒淵[注 19]調查與分析的結果顯示,以八通關山屋為中心,分布其四周的植物會因距離漸遠,人類活動的干擾相對趨少,呈現植被覆蓋率有80%以上,故能保持較為完整的植被樣貌,可見山屋做為宿營地所產生的生態衝擊程度嚴重,僅剩存可耐踐踏的植物分布於山屋附近[7]。位居交通要衝的八通關草原,其路線匯集自玉山、東埔、大水窟三地,使登山人士必經這處草原,經長年累月的人為活動衝擊下,途經高山芒—玉山箭竹混生地的步道發展出蝕溝,深度50cm~80cm,寬度60cm~100cm,一旁平行的小徑有出現加寬現象,寬度250cm~300cm,與途經玉山箭竹草生地的步道相較,衝擊程度較低,並沒有蝕溝,據劉儒淵分析認為可能與玉山箭竹的稈呈木質化,質地堅硬,以及地下走莖有受土壤層保護下,故能耐踏生存,高山芒則對此之適應力稍弱[7][10]。再者,也因登山步道直接穿越八通關草原,兩側的邊坡若是未能受到適當保護,隨著逕流水沖蝕,加上高山氣候產生風化、凍融,長年下來則終將使玉山箭竹的地下走莖失去土壤層植固,直接崩落或是日曬枯死,對於玉山箭竹族群發展有不良影響[15]

八通關草原曾發生兩次火災,分別於1983年1月4日與1993年2月25日[6]。據周天穎[注 20]在權重分析指出,玉山國家公園引發的森林火災,有39.8%屬於人為用火不慎所致,潛在火災危險區域屬於危險等級有7處,八通關地區則列為其中[21]。火災對於原有生態的回復有著干擾存在,因植物社會在演替更新的過程,火災會汰換掉不適存物種,留下具耐性或可逃避的植物生長,比如玉山箭竹的地下走莖受土壤保護,還有台灣二葉松的皮厚可耐火,又或者冷杉、鐵杉會退居凹谷、溪澗等陰濕環境,對植被景觀有大幅的改變,也因火災燃燒後空出的空間,物種間競爭回歸原始,有機會使外來物種入侵生長,一旦族群擴展過快,優先佔據與擠壓到原生物種的生存,比如法國菊在5月~7月花期盛開,一大遍佈滿整個八通關草原[注 21],這種現象被稱為「引進種污染」[5][7]。此外,林緣會抵抗火災的蔓延,生長於林緣的幼苗、小樹與不耐燃燒的植物,火災將林緣燒盡後,對森林族群的擴展有著制衡,在草原與森林之間的演替更新上,維持著亞極盛相的恆定發展[注 22][5][15]。再著,火災對於生態還會造成地表升溫、改變土壤PH值、增加地表逕流、土壤微生物減少、改變動物的活動行為等不良影響[41]

保育狀況编辑

自1985年成立玉山國家公園後,首要工作以保育為優先,學術研究與教學遊憩則次之,並依國家公園法依地使用現狀而劃設特別景觀區、生態保護區、史蹟保存區、一般管制區,八通關草原納屬生態保護區,當現有的保育狀況受到衝擊時,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會視衝擊程度予以適當管制,若景觀大幅改變或生態失去平衡,則會封鎖該區的脆弱生態,任何活動予以禁止入內,直到自然回復或人工復育的狀況許可則開放[8][11]

由於八通關草原已有引進種污染、火災干擾、人為活動的衝擊等三項狀況。法國菊、毛地黃等外來植物入侵佔據,經劉儒淵評估認為這兩物種擠壓到原生植物的生存空間,會對其它族群產生減退或遷移等不良影響,若物種競爭強烈,可能使原生植物絕跡,因此當前的保育則需要採取預警監測,並擬出適宜策略加以控制,防止法國菊、毛地黃過度蔓延,另一方面則加強入山管制,避免因人為的活動,造成當地生態的污染[7]。火災會干擾八通關草原的生態演替,減低植被覆蓋率與改變植物景觀,相對使陽性植物可趁勢進駐萌芽生長,比如高山芒、台灣二葉松等適存植物,若火災發生頻率過高,終將使該地呈地表破碎,岩層裸露,無法提供植物附著生長,因此在入山管制需要留意,並對遊客實施防火宣導,避免因人為用火不慎而發生火災[5][7]。此外,八通關草原位居交通要塞,上達玉山主峰之頂,下抵東埔出登山口,也是通往秀姑巒山、大水窟山、玉里的要道,故常有登山人士會途經八通關草原,依據劉儒淵野外觀察,人類踩踏造成當地生態在景觀上產生衝擊,因此必須對八通關草原進行承載量管制,對於宿營地點建議由觀高取代八通關,趨使人為活動量轉移,減低當地生態產生不良影響,也為避免登山人士離開步道,恣意踩踏植物,於入山管制就得先行宣導教育[7][10]

注解编辑

  1. ^ 高山植物指生長於森林界限之上之植物,且物種的分布中心亦然,高山草原則屬之[3]。對於八通關草原是以箭竹、芒草、混生、巒大蕨等形相存在之次生植被,為區別於高山草原,建議使用「高地草原」對針葉林帶次生草原相之植被所稱之,又或者對玉山箭竹為絕對優勢之次生單位,則建議以「箭竹草原」或「高地木質草原」稱之[3][4]。然而高地草原泛指各種單位存在,對於具有開放社會的八通關草原,不宜採用「高山草原」稱之[3]
  2. ^ 陳玉峰,從事生態保育工作,專長於自然保育、人文生態、台灣自然史等工作領域[14]。1984年設立玉山國家公園後,曾於1985年~1989年擔任保育暨解說課長一職[14]
  3. ^ 「/」表示陳玉峰對於全台灣的植物各優勢間的組合尚未釐清,故不以「—」連接線表示[17]
  4. ^ 郭城孟,現任於臺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兼任副教授一職,專長於應用生態、蕨類植物、植物地理等學術領域[18]
  5. ^ 中性指不同物種或群落之間沒有利害關係,可彼此共存於同一環境[19]
  6. ^ 所列出次生植物的科別,乃查閱於《臺灣的高山植物》記載[20]
  7. ^ 見注5。
  8. ^ 刊載於《Ecology》一篇〈Causes of fire effects in tallgrass prairie〉研究[5]
  9. ^ 極盛相,當群落發展到穩定階段,演替不再有所進展,此刻的林下幼苗不易存活,林外物種不易進駐生長,如此社會結構便是極盛[19]
  10. ^ 火災維持線,這是對林緣制衡火災蔓延,與火災抵制森林族群的擴展,無形中存在著一條界線[23]
  11. ^ 亞極盛相,當群落發展維持著周期循環,演替未有進展的變化,如此的演替序列受制於火災干擾,有別於極盛相[5]
  12. ^ 演替序列,當火災將地表上物種全數燒燬,演替回歸到原始階段,此刻開始經歷每一個階段的過程,最終演替成極盛相的穩定結構[19]
  13. ^ 周昌弘,現任於台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教授一職,專長於植物生態學、植物生理學、植物化學生態學[26]
  14. ^ 林曜松,現任於台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教授一職,專長於生物統計、生態、生物多樣性保育等學術領域[27]
  15. ^ 王鑫,現任於中國文化大學地學研究所長一職,專長於景觀研究、地景保育、自然與環境思想等學術領域[29]
  16. ^ 林俊義,東海大學生命科學系退休教授,專長於動物生態學、演化學、野生動物管理學等學術領域[30]
  17. ^ 陳仲玉,現任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通信研究員一職[31]
  18. ^ 王鑫、林俊義、陳仲玉等學者所調查的結果發表於以下:
    • 《玉山國家公園地理、地質景觀資源調查》[1]
    • 《加速開發地區八通關鄰近區域野生動物資源調查報告》[12]
    • 《八通關古道調查報告》[32]
  19. ^ 劉儒淵,現任於東海大學景觀學系兼任副教授一職,專長於遊憩生態、生態環境衝突等學術領域[38]
  20. ^ 周天穎,現任於東吳大學GIS技術支援中心顧問一職,專長於地理資訊系統、地理資訊系統實務、地理資訊系統專論等學術領域[39]
  21. ^ 法國菊原產於歐洲,為多年生草本植,能對當地環境有著極佳適應,因而成為在八通關草原上優勢物種[40]
  22. ^ 這裡陳述是林緣與火災維持線的關係,請參見注10。

參考文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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