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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臺新詠》,作者不詳,一說是南朝徐陵所編集[1],凡10卷,收詩769篇,主要收錄男女閨情之作。

玉臺新詠以「選錄豔歌」為宗旨[2],選錄東周時的詩歌,收詩769篇,有五言詩8卷,歌行1卷,五言四句詩1卷,只有《越人歌》一首為東周作品,其餘皆漢朝以後的著作,是今日研究漢到梁之詩歌的重要參考資料,中國最長篇敘事詩《孔雀東南飛》首見於此書,除豔歌外,《上山采蘼蕪》寫女性遭遇婚變,《嬌女詩》寫活潑可愛的少女,《王昭君辭》寫王昭君遠嫁異邦的辛苦。其他還有班婕妤鮑令暉劉令嫻等女作家的作品。

2004年章培恒考證出《玉臺新詠》爲陳後主妃子張麗華所撰錄,並認為《隋书·经籍志》的著录《玉臺新咏》为“徐陵撰”乃是“徐媛撰”之误。

《玉臺新詠》是繼《詩經》、《楚辭》之後中國古代的第三部詩歌總集。收錄作品上至西漢下至南朝梁代,主要收男女閨情之作。從內容廣泛性看來,它不如成書略早的《文選》。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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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見的最早刻本,是南宋的陳玉父序刻本,分十卷,收有六百九十首詩。後來明代的許多刻本,都是根據陳玉父本刻印的。但不知何時,這些本子中攙入了一百七十九首詩,全書成了八百六十九首詩。直到明末吳郡趙均得到宋本,才知是後人加入。於是趙氏仿宋本刻印行世(仍保留那一百七十九首),這就是趙氏寒山堂刻本。1955年文學古籍刊行社本的《玉臺新詠》,就是用這個本子影印的。

清朝康熙年間,吳江秀才吳兆宜見到宋陳玉父刻本,便用宋本與趙氏寒山堂本互校,進行文字訛誤的改正,並把後人增入的一百七十九首詩移至每卷末尾,作為附錄。同時,吳兆宜又做了十卷的《玉臺新詠箋注》,包括作者簡介、作品題解和字詞箋釋三部份。之後,乾隆時的程琰用明嘉靖年間刻本與吳本對校,於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由稻香樓刻版印行。現在所看到的吳注本基本上都是經過程琰修訂的。到了1985年,吳注《玉臺新詠箋注》經穆克宏點校,對正文和注文都做了大量的校正,書末附上各種版本的序跋,由中華書局出版。

另有光緒五年(1879年)的宏達堂刊本,1935年世界書局標點排印了這個注本,並附入明鄭玄撫的《續玉臺新詠》,此收錄了陳代和隋代的一些玉臺體詩歌,可作為研究這一時代文學源流的參考資料。

《玉台新咏序》徐陵编辑

凌云概日,由余之所未窥;千户万门,张衡之所曾赋。周王璧台之上,汉帝金屋之中,玉树以珊瑚作枝,珠帘以玳瑁为柙。其中有丽人焉。

其人也,五陵豪族,充选掖庭;四姓良家,驰名永巷。亦有颍川、新市,河间、观津,本号娇娥,曾名巧笑。楚王宫里,无不推其细腰;魏国佳人,俱言讶其纤手。阅诗敦礼,非直东邻之自媒;婉约风流,无异西施之被教。弟兄协律,自小学歌;少长河阳,由来能舞。琵琶新曲,无待石崇;箜篌杂引,非因曹植。传鼓瑟于杨家,得吹箫于秦女。

至若宠闻长乐,陈后知而不平;画出天仙,阏氏览而遥妒。至如东邻巧笑,来侍寝于更衣;西子微颦,得横陈于甲帐。陪游馺娑,骋纤腰于《结风》;长乐鸳鸯,奏新声于度曲。妆鸣蝉之薄鬓,照堕马之垂鬟。反插金钿,横抽宝树。南都石黛,最发双蛾;北地燕脂,偏开两靥。亦有岭上仙童,分丸魏帝;腰中宝凤,授历轩辕。金星与婺女争华,麝月共嫦娥竞爽。惊鸾冶袖,时飘韩椽之香;飞燕长裾,宜结陈王之佩。虽非图画,入甘泉而不分;言异神仙,戏阳台而无别。真可谓倾国倾城,无对无双者也。

加以天情开朗,逸思雕华,妙解文章,尤工诗赋。琉璃砚匣,终日随身;翡翠笔床,无时离手。清文满箧,非惟芍药之花;新制连篇,甯止蒲萄之树。九日登高,时有缘情之作;万年公主,非无诔德之辞。其佳丽也如彼,其才情也如此。

既而椒宫苑转,柘馆阴岑,绛鹤晨严,铜蠡昼静。三星未夕,不事怀衾;五日犹赊,谁能理曲。优游少讬,寂寞多闲。厌长乐之疏钟,劳中宫之缓箭。轻身无力,怯南阳之捣衣;生长深宫,笑扶风之织锦。虽复投壶玉女,为欢尽于百骁;争博齐姬,心赏穷于六箸。无怡神于暇景,惟属意于新诗。可得代彼萱苏,微蠲愁疾。

但往事名篇,当今巧制,分诸麟阁,散在鸿都。不及篇章,无由披览。于是然脂暝写,弄墨晨书,撰录艳歌,凡为十卷。曾无参与《雅》、《颂》,亦靡滥于风人。泾渭之间,若斯而已。于是丽以金箱,装之宝轴。三台妙迹,龙伸蠖屈之书;五色花笺,河北、胶东之纸。高楼红粉,仍定鲁鱼之文;辟恶生香,聊防羽陵之蠹。灵飞六甲,高擅玉函;《鸿烈》仙方,长推丹枕。

至如青牛帐里,馀曲未终;朱鸟窗前,新妆已竟。方当开兹缥帙,散此绦绳。永对玩于书帷,长回圈于纤手。岂如邓学《春秋》,儒者之功难习;窦传黄老,金丹之术不成。固胜西蜀豪家,托情穷于鲁殿;东储甲观,流咏止于《洞萧》。娈彼诸姬,聊同弃日。猗与彤管,丽矣香奁。

白话译文编辑

那凌云蔽日的楼宇高阁,即便是有幸登临秦国三休之台的由余也未曾见过,宫阙有千门万户,就像是张衡在《西京赋》里描述的样子。周穆王的璧台上,汉武帝的金屋中,玉树以珊瑚为枝,珠帘用玳瑁作轴。其中就住着丽人。

她们生长在五陵豪族,充选入深闱内苑;或出自名门世家,声名早就传入后宫;也有来自颍川、新市,或河间、观津这样自古出美女的地方。本被称为娇蛾,曾被唤名巧笑。即便是在楚王宫里,也无人不羡慕她们的细腰,或者较之于魏国的佳人,亦都会惊讶于她们的素手。阅览诗书,通晓礼节,岂会做出像住在宋玉东邻的女子为自己说媒的事;婉约风流,出自天性,不似西施被教导如何魅惑吴王。就像李夫人因兄弟都通音律,所以自小就会唱歌,如同生长于阳阿公主家的赵飞燕,似乎生来就会跳舞。在琵琶上随手就能弹出新声,根本不用等石崇来谱曲;用箜篌也能奏出多变的旋律,即便是曹植所作的《箜篌引》也不能全然描述。鼓瑟的技艺好似传授于杨恽的妻子,吹箫的技巧像是领教于秦穆公的女儿弄玉。

至于说她们受宠的程度,堪比汉武帝临幸卫子夫,以至于让长乐宫的陈皇后听到都心中不平;而她们的美貌,若是画下来献给匈奴单于,阏氏看了就会遥遥妒忌。试想如果宋玉东邻的女子,来更衣侍寝,微微蹙眉的西施,横卧于珠玉装饰的营帐。陪游馺娑宫的丽人,扭动纤细的腰身跳《结风》之舞,住在鸳鸯宫的赵飞燕与赵合德姐妹,一同演奏新写的曲调。妆点蝉翼一般的鬓角,镜中照出那如同堕马一样的髻鬟,反插着的是金钿,横佩着的是宝树一般的簪子。南都所产的石黛,最能显出娥眉的颜色,北方呈贡的胭脂,如花半开在两侧面颊上。衣服上绣着栖霞岭上羽化的仙童,分给魏文帝五色长生仙丸的故事,腰中系着的宝凤飘带,仿佛正在给轩辕黄帝传授历法。额头上贴着的金箔,竟能和天上的务女星一样散发光华,两靥上的麝月妆,也可以像月亮一样明艳皎洁。妖冶的衣袖拂过,如同被惊起的鸾鸟,时常飘散出韩寿用过的香料那般气息;长长的群裾,好似纷飞的燕子,最适合系上曹植送给洛神的玉佩。虽然她们并不是图画,但假若在甘泉宫中让汉武帝来看,也定会以为那就是李夫人的画像;同样也不是神仙,但即便在阳台之上与楚王嬉戏,大约也觉察不出和巫山神女的区别。她们真可谓是倾国倾城,无双无对的人。

加之她们天性开朗,文思雕饰华美,能领会文章的妙处,又尤其擅长诗赋。琉璃砚柙,终日随身携带,翡翠笔架,无时无刻不在手中。清丽的文辞装满匣箧,并不全是歌咏芍药花;新写的文章一篇又一篇,也不止于描绘葡萄树。重阳节登高,时常有感慨抒怀的作品,不像左芬为万年公主写的诔辞,尽是些歌功颂德的套话。她们的容貌是那样艳丽,才情是如此的隽逸。

当她们被选入宫廷后,住在幽深曲折的椒房中,阴森寂寥得如同上林苑中的柘馆。阴刻着仙鹤图案的深紫色锁具,清晨时分往往严密地关着,铜制的门环,白天里更无人敲响。预示着夜晚来临的三颗星辰在东方显现,然而无所事事只好怀抱被衾沉沉睡去。每五日有一日休暇,却还觉得冗长,管弦乐器,谁又有心思去弹弄。日子舒缓无所寄托,寂寞的时候偏偏又多空闲。长乐宫里报时的钟声,虽然稀疏却十分讨厌,记时的滴漏壶中缓缓下降的指针,令人心中劳烦。轻身无力,怕自己也会成为那些为戍边的丈夫捣洗衣物的思妇,在深宫中光阴虚度,就通过调笑给被流放的丈夫寄织锦回文诗的苏若兰来自嘲。虽然可以和擅长投壶的玉女一起作乐,甚至百发百中,或者与精通棋艺的齐国女子对弈,在六箸棋上一争高下。即便这样,也无法在漫长的空闲中令自己心中愉悦,或许只有将情感寄托于新诗,才能在即便不用萱草与苏草来安神的时候,稍稍免除一些忧愁倦怠。

但是过去的那些诗赋名篇,和当今的巧笔妙文,都分散在藏书的麒麟阁和鸿都之所,倘若不借助于编纂集结,就无从披阅浏览。于是在夜里点烛抄写,清晨继续摆弄笔墨文书,编撰录制的艳歌,一共十余卷。并不敢和《雅》、《颂》并举,也不期求与《国风》同列,这《玉台新咏》和《诗经》,就好比泾水渭水互相分明。而后用金箔装饰,以宝石为卷轴,文官们优美的墨迹、笔走游龙的书法,写在五种颜色的花笺、河北胶东出产的名纸上。高楼上的红粉佳人,仍然在校订类似“鱼”与“鲁”这样容易混淆的字;存放在远离污秽的场所而施以香薰,是为了防止蛀虫的侵蚀。就好像汉武帝将《灵飞》、《六甲》珍藏于白玉匣里,或者淮南王刘安将《淮南鸿烈》秘藏枕中一般珍视视。

等到乘着青牛车宴游归来,耳边还有余曲未散的时候,雕饰有朱红色鸟雀的窗前,新妆刚刚化完。这时候打开缥碧色的书函,解开捆绑卷轴的绦绳,在书房的帷帐之下仔细把玩,在纤纤素手之中时常翻弄。不会像邓皇后学习《春秋》一样,感叹儒者的功底实在是难以练就;也不似窦太后喜好黄老之术那般,最终也没有练成金丹。固然胜过了西蜀的豪家,除了教婢女阅读《鲁灵光殿赋》之外就无处寄托情怀;或者汉元帝为太子时,只知道让妃嫔吟咏《洞箫颂》来抒发感慨。美好的闺中女子,不要虚度时光,这支红管的毛笔写下的诗歌,让梳妆的香奁都更为艳丽了。[3]

參考書目编辑

  • 章培恆:《〈玉台新詠〉為張麗華所“撰錄”考》,《文學評論》,2004年第2期
  • 鄔國平:《〈玉台新詠〉張麗華撰錄說獻疑——向章培恆先生請教》,《學術月刊》,2004年第9期
  • 章培恆:《再谈〈玉台新咏〉的撰录者问题》,《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
  • 牛继清、纪健生:《玉台新咏》是张丽华所“撰录”吗?——从文献学角度看《〈玉台新咏〉为张丽华所“撰录”考》
  • 金開誠、葛兆光:《古詩文要籍敘錄》
  • 潘樹廣主編:《中國文學史料學》)
  • 田曉菲:〈《玉台新咏》与中古文学的历史主义解读〉。

注釋编辑

  1. ^ 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文献通考·经籍考》均作“徐陵”。
  2. ^ 徐陵:《玉台新詠序》
  3. ^ 雲隱. 《六朝文选》. 豆瓣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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