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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西事变,又称十二月事变十二月政变新軍事件,指1939年11月28日,國民政府冬季攻勢初期所發生的阎锡山二战区八路军间的國共摩擦事件。這起事件破壞了國軍第二戰區在晉南三角地帶對日軍的攻勢計劃[1]。中共指控閻錫山「背信棄義、發動內戰與日軍聯合夾擊共軍」。國民政府與閻錫山則認為中共違抗命令、策動叛變、兼併國軍[2]

背景编辑

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侵占中国东北。此后日本逐步加强了在华北的势力,山西也处于日本势力扩张的危险之中。1935年底,日本炮制华北事变,随即要求华北五省实行“自治”;共产党发动一二九学生运动鼓动抗日救亡。1936年2月,中国工农红军渡过黄河东征,阎锡山晋绥军遭到惨败。蒋介石随即派出关麟征指挥五个师开入山西。5月初,中国工农红军回师陕北,國民政府的部隊却并未撤离山西,而是驻扎在山西河东道,在6月成立晋陕绥宁四省边区剿匪总指挥部陈诚任总指挥,对阎锡山在山西的统治构成威胁。蒋介石还拉拢正在庐山受训的晋绥军高级将领。阎锡山深感蒋的威胁加深,曾愤恨地对其表侄梁化之称:[3]

我不亡于共,亦要亡于蒋。

与此同时,日军加紧进攻绥远。面对日军、嫡系國军和红军的进逼,阎锡山不得不小心维护自己的地盘,并审时度势,决定联合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一方面拒蒋,一方面拒日,以求自保。[4][5][6][7][8][9]就此,阎锡山曾无奈地对手下人说,[10]

同共产党搞统一战线,这中间有风险。但是,不跟共产党合作,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只有用共产党的办法,此外都不能抵制日本人和蒋介石。我是用共产党的办法削弱共产党。

1936年9月18日,自强救国同志会内的部分左派人士发起成立“抗日救国同盟会”。阎锡山怕触怒日本方面,遂将其更名为“牺牲救国同盟会”(简称“牺盟会”)并自任会长。10月下旬,经阎锡山邀请,中国共产党党员山西人薄一波主持牺盟会工作。自此之后,中国共产党在山西和阎锡山以特殊形式建立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即中国共产党党员参加阎锡山官办的各类团体,开展抗日救亡运动。[4][5][6][7][8][9]

1936年11月,阎锡山经与蒋介石会商,命令晋绥军傅作义赵承绶等部反击入侵绥东的日伪军,并于11月24日收复百灵庙,当时人称“百灵庙大捷”。[4][5][6][7][8][9]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8月5日,阎锡山到南京出席国防会议,拥护全面抗战,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8月,国共双方就第二次合作达成协议,红军改编成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后改称第十八集团军),编入第二战区战斗序列,开入山西抗日。阎锡山提出“民族革命”口号,同意由牺盟会组建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又称“新军”,以和时称“旧军”的阎锡山原有的晋绥军相区别)和太原工人武装自卫队,挂靠在晋绥军名下,并拨给武器装备。9月20日,根据中国共产党方面的建议,阎锡山成立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场总动员委员会续范亭任主任委员。[4][5][6][7][8][9]

日军占领北平天津之后,便出兵山西。8月27日,阎锡山赴雁门关太和岭口指挥部队抗击来犯日军。 9月初,日军侵入山西,晋绥军天镇广灵的防御失败。9月下旬,晋绥军中央军八路军共同进行忻口会战。由于战事不利,11月4日阎锡山离开太原南撤临汾。11月8日,日军占领山西省首府太原[4][5][6][7][8][9]

这期间,日军来势汹汹,而阎锡山的晋绥军损失溃散不少,各级文官多已弃职,阎锡山遂寄望牺盟会决死队支撑他扭转危急局面。通过阎锡山的支持,到1939年夏,新军已发展到4个决死纵队、一个工兵旅和一个暂编师,共达50个团约五万多人;山西七个行政区中的五个及其所属县政权由牺盟会掌握,105个县中已经有70个县长为牺盟特派员(中国共产党党员)担任。[4][5][6][7][8][9]

國民政府觀點编辑

1936年秋,閻錫山為團結各方勢力共同抗日,組織「犧牲救國同盟會犧盟會)以組訓民眾展開游擊戰,未料被共產黨劉岱峰郭挺一張文昂牛佩琮宋時昌等人滲透把持,抗戰爆發後犠盟所提出「民族革命十大綱領」,為中共「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改頭換面而來[11],並利用所掌握的軍政大權撤換國民黨籍縣長,使全山西省105縣之中60多人屬中共「犧盟會」幹部。之後更利用行政力量組織中共犠盟武裝,如游擊隊、決死隊、自衛隊等,自稱「新軍」,將閻錫山所屬晉綏軍稱作「舊軍」,並宣傳舊軍不會抗日,來製造雙方對立,進而號召「解除頑固份子武裝,發揚新軍之優良,方能作到無條件之存在」[12]

1939年3月,山西省政府主席閻錫山決定將中共「犧盟會」所操控的各縣政權收回,並把新軍改為教導軍,以遏阻內部的壁壘對立。11月26日,國民政府發動對日軍之冬季攻勢,閻錫山所屬第二戰區奉令擔任主攻。11月28日,獨立第二旅韓鈞公開叛變,殺害「舊軍」軍官〔決死第四縱隊第十總隊魯應錄下屬第二營全數遭擊斃〕及其眷屬,又捕殺國民黨籍同志會突擊團等抗日組織。12月7日,韓鈞發出虜電,決死隊第一縱隊薄一波、決死隊第二縱隊張文昂、決死隊第三縱隊戎伍勝、決死隊第四縱隊雷任民等陸續叛變。叛軍最後演變成十個團,隨後賀龍公開聲援並加以收編。

阎锡山宣布韩钧“叛变”,并通电全国对其进行讨伐。晋西事变爆发。

晋西事变爆发后,阎锡山曾對山西省犧盟會全體人員發表文告:

閻錫山將軍告晉省全體犧盟同志[13]

自綏東抗戰以來,我犧盟在全國抗戰歷史上,有它光榮偉大的功績,這都是我全體犧盟同志艱苦奮鬥的收獲。不幸隱藏於我犧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的偽裝分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分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大敵當前,遭此變故,實所痛心!事實如何,不能不為我全體同志道之:

一、晉西事變爆發之後,我陸續從背叛犧盟分子所發之一切言論文件,得到一個結論,就是他們已經赤裸裸自招了他們的立場,和他們對犧盟的企圖,充分證明了這些別有組織背景的偽裝分子,一向在犧盟內部所進行的各種陰謀活動與政治企圖。我為抗戰排除萬難成立犧盟會,並為適應抗戰緊急需要大量提拔青年幹部,原期對國家民族盡最大力量,不意此等偽裝分子混入內部,只為部分利益,不顧民族利益,際此抗戰進入千鈞一髮的階段,脫離國家民族立場,捏造事實,進行分裂……此不惟是我犧盟的叛逆,亦乃國家的罪人,應為全體犧盟同志所徹底認識者。

二、事變一開始,此少數陰謀分子所捏造之唯一口實,第一是山西已局部投降妥協,第二說我被頑固分子包圍,在事實證明我全體軍民依舊在前方與敵浴血苦鬥……始終不渝!但對一切危害抗戰製造分裂的陰謀活動,決不予寬容,陰謀分子之欺騙宣傳,絕不能掩蓋鐵的事實於永久。

三、事變發生以來,使我多數犧盟同志蒙受其害。或不明真相盲從附逆,或迫不得已,被其裹脅,加之各地情況遽變,一時未復常軌,致徬徨歧路莫知所措者亦屬不少。茲所告者,我犧盟政治立場與路線,始終不變,團結不願做亡國奴的人一舉抗敵,是我國的基本精神,今日犧盟的惡運,乃少數分子背叛犧盟所造成,我全體同志應認清是非與利害,勿為無稽謠言所動搖,要百倍的堅定自己的立場,一本以往精神,站在犧盟的旗幟之下,奮鬥到底,我已告知各地軍政當局對各地犧盟同志加以保護,對於明瞭事實真相後覺悟歸來的同志,尤予以切實之保護,望我全體犧盟同志,明辨是非,負起撥亂反正的責任,勿為奸謀所迷惑,是所至盼。

1940年1月,張文昂韓鈞取得八路軍115師獨立旅支援,1月13日,決死隊獨立七旅34、35團由李梁率宣佈起義。1月14日,駐靜樂之203旅劉璣取得八路軍358旅支援後叛變,將原旅長劉武銘槍決。217旅雷任民郭挺一會同暫一師续范亭叛變。保安團張雋軒率部投共[14]

閻錫山:當時隱藏於我犠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偽裝份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分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份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15]

1957年5月,曾任第二戰區副司令的楊愛源答覆美國留學生葛林: 28年對日抗戰時,共產黨煽動國軍叛變,有人建議將叛變軍官捕殺,閻先生認為應改變人的錯,不應該激發人的錯,未接受。閻先生認為盲目反共,等於雙料共產黨,貽害人類[16]

善後编辑

閻錫山在事變後之處理:

  1. 即日電令將韓逆鈞撤職查辦,專案將事實真相呈報中央、通電友軍,並向中央自請處分。
  2. 曉諭決死二縱隊全體官兵,不聽韓逆謊言,聽命艾(子謙)、白(英傑)二旅長命令到指定地點集合。
  3. 通令各軍政機關,協助艾白二旅長收容未附逆及逃回之官兵
  4. 因叛變受害之軍政人員及民眾,下令調查慰撫
  5. 通告晉省各地民眾,請大家安心協助政府抗戰到底[17]

中共方面觀點编辑

事件酝酿编辑

随着中共势力在山西的影响不断扩大,阎锡山开始对中共及牺盟会、新军产生一定提防。阎锡山撤退到临汾后,成立民族革命大学,公布了《民族革命十大纲领》,纲领内容与中共中央发布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内容类似。另一方面,1938年2月16日,阎锡山成立了以山西旧派人物为主要成员的民族革命同志会并自任会长,以该会与牺盟会中国国民党相抗衡。[4][5][6][7][8][9]

1938年2月日军南侵,阎锡山经吉县黄河撤到陕西宜川县秋林镇八路军山西新军晋绥军同日军进入相持阶段,日军控制交通要道和大中城镇,抗日军民则控制山区。此外,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晋绥边区晋察冀边区晋冀鲁豫边区相继成立。[4][5][6][7][8][9]

1938年8月,阎锡山在吉县古贤村召开军师长参加的古贤会议,会上旧军反对新军,旧派反对新派。1939年1月,中国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重庆举行,会上确定“容共、防共、限共、反共”方针,并秘密通过了《防制异党活动办法》。1939年1月27日,阎锡山从山西吉县西渡黄河进驻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1939年3月25日至4月22日,阎锡山在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召开了秋林会议(军、政、民高级干部会议),与会者有师长及独立旅长以上军官、各区专员及保安司令以上的行政区干部、公道团骨干、牺盟会各中心区及部分县特派员等160余人,汇集了新旧两派的重要人物。牺盟会和新军领导人薄一波、续范廷、牛荫冠、雷任民等出席。阎锡山在会上说:[18]

武汉失守后,抗战越来越困难,二战区削弱了,只有共产党、八路军壮大了。现在,我们要自谋生存之道。

他还提出,“现在天要下大雨,应该准备雨伞。”[18]在会上,阎锡山提出了中心议题即取消新军的政治委员制,并强调文官不得兼任军职是蒋介石的命令。这一提议遭到与会的牺盟会和决死队领导人薄一波、决死队二纵政委张文昂等人的强烈反对。秋林会议上,阎锡山还提出了“统一编制,统一训练,统一指挥,统一人事和待遇”的“统一方案”,取消决死队的四个纵队和工卫旅,进行改编,目的是把新军统一于旧军,会上还提出取消续范亭任主任的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场总动员委员会、限制牺盟会活动、缩小专员权限、取消若干进步法令等。[4][5][6][7][8][9]会后,閻錫山決定將牺盟会控制的各縣政權收回。秋林会议同时,停止活动八年的国民党山西省党部重建,赵戴文为主任委员,中统黄树芬为书记长,10名委员中蒋中正委任6人,阎锡山委任梁化之李冠洋等4人。会后,阎锡山用各种办法羁留与会的牺盟会和新军领导人近3个月不让其回前线。如韩钧在“第二战区校尉级军官训练团”第一期当了三个月的指导员。直到经党的同意,采取表面接受、实际抵制的办法,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取消政委制、按照统一方案分别改编为旅,阎锡山委任旧军军官担任各旅旅长。直到6月份,薄一波等人才被允许离开秋林镇。

“统一方案”下的决死队改编:、

以上各旅旅长均为原晋绥军军官,政治部主任多数为中共党员。政治委员制取消。

1939年6月,续范亭的第二督察专员公署保安司令部撤销,所属7个游击支队中,2个支队归入晋绥军,5个支队进行改编。其改编结果为:

暂编第1师:师长续范亭,参谋长张希钦;一支队改编为36团,二、四支队合编为37团,五、八支队合编为44团;六、七支队合编为决死13团,划归第十一专区杨集贤部。

后来阎锡山又将赵戴文赵丕廉从重庆调回。这两人曾在薄一波张文昂山西国民师范学校念书时任校长,阎锡山想通过他们劝薄一波张文昂接受取消新军政委制,但未能成功。拖到1939年5月底,阎锡山遂向薄一波直接提出,“文官不能兼军职是蒋委员长的决定,只能执行。我们必须取消专员兼任的政治委员。”当时梁化之给阎锡山分析,称决死队一纵队(当时驻在晋东南)完全是中共控制,三纵队完全是阎锡山控制,二纵队是一半对一半,四纵队不存在专员兼政委的问题,但也可能是一半对一半。薄一波眼看取消新军政委制已无挽回余地,便称“化之说得对,决死一纵队完全是共产党掌握的,即使取消了政治委员,也不可能回到山西旧军序列。不过,我回去,还可以做点工作,你看怎么样?”阎锡山同意了。1939年6月初,薄一波戎子和回到晋东南。[4][5][6][7][8][9]

秋林镇回到太岳之后,薄一波随即向中共中央北方局汇报了秋林会议情况并提出对策,获得北方局的首肯。1939年8月6日,北方局发出《制止阎锡山之动摇与巩固山西统战的指示》。9月21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在山西开展反逆流斗争的指示》,随后中共中央以山西省委名义发出《关于坚持山西抗战克服危险倾向的宣言》。[4][5][6][7][8][9]

这时薄一波已经从专区搬至决死队一纵队司令部。1939年6月,薄一波山西省沁源县活凤村召开决死队一纵队第三次全体干部会议,史称活凤会议,具体布置切实掌握部队。11月初,决死一纵队第四次扩大干部会议召开,薄一波作了题为《如何克服目前时局危机与坚持长期抗战》的报告,指出目前妥协投降危险严重,山西的顽固分子反对中共、反对决死队、反对牺盟会、反对敌后抗日根据地活动日益严重,对此种危险形势必须加强思想准备。薄一波强调要加强组织准备,掌握部队,巩固政权。[4][5][6][7][8][9]

1939年下半年,新军各纵队都进行了一定准备。比如一纵队将仍在部队的原晋绥军军官100多人送到白晋公路以东由罗瑞卿主持的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分校学习。由政工干部取代这些军官的职务。[4][5][6][7][8][9]在晋西南区党委领导下,从1939年10月开始有计划的组织干部撤离秋林地区,11月达到高潮,到事变发生时需要事先撤离的党员干部和一些进步群众都已经撤到新的地区新的岗位。[19]

1939年10月29日(辛亥革命山西光复纪念日),在陕西秋林的枣林会议室召开了民族革命同志会临时代表大会,阎锡山作了《抗战最高峰》的政治报告,在讨论同志会公约时,新派老派激烈争论,最后无果而终。会后,阎锡山留下新军代表韩钧不放其回部队,阎锡山提出调韩钧担任山西新军总政治部副主任(主任梁化之),韩钧拒绝。这时,山西旧军与新军、旧派与新派矛盾日增,而阎锡山和中共方面日益不信任。山西已成一触即发的局面。1939年11月,阎锡山下令秋林地区的党政军机关人员一律参加国民党。1939年11月,19军副军长梁培璜、61军副军长吕瑞英到临汾与日军清水师团参谋长山下秘密会谈,人称“临汾会谈”。[19]11月22日,日军突然从晋西的乡宁、蒲县、大宁、隰县突然撤退,19军迅速接防,使得决死二纵队、政卫二〇九旅、八路军晋西支队处于敌、阎夹击中。

事变引爆编辑

1939年11月26日,國民政府發動對日軍的冬季攻勢,閻錫山的第二戰區擔任主攻。也在11月26日,梁化之允许从1939年8月就已经在秋林镇的韩钧第二天回前线,并叮嘱“必须走大路,千万不要走小路”;韩钧当天下午就带警卫员秘密走小路,11月28日安抵二纵队驻地隰县义泉镇(今黄土镇义泉村)。11月29日,二纵队召开纵队领导紧急会议,韩钧向张文昂廖井丹郝德青等介绍了阎锡山要拿二纵队开刀消灭新军的紧急严峻形势,以及阎军配合日军夹击消灭一纵队的阴谋计划;各路阎军已经就位,必须争取主动,不能坐以待毙。二纵队政委张文昂不了解秋林镇的政治形势,对韩钧的话表示怀疑,当场与韩钧激烈争吵。[20]韩钧心急如火,情绪激动,声泪俱下,致使紧急会议中断。张文昂打电报给新军总政治部主任梁化之、副主任刘岱峰,大意是:韩钧返部后,召开会议,神经过敏,认为形势紧张,究竟如何?刘岱峰瞒着梁化之复电:形势紧张,希按韩的意思行事。张文昂看过复电后,迅即在二纵队领导会上统一了认识,做出了应对突然事变的紧急安排。韩钧委托郝德青于12月2日到隰县张家川(今为龙泉镇东部)向晋西南区党委书记林枫汇报。[21]

11月28日,決死隊二縱隊一九六旅十七团同纵队部与六专署驻地附近缴械了十九军一个营。[22] 魯應錄的新军33团展开激战。魯應錄系原晋绥军军官,不听牺盟会指挥,故双方发生激战。鲁德第一营、第三营突围,第二营被歼灭。

1939年12月1日,阎锡山以发动冬季攻势为名,命令决死队二纵队于12月5日向灵石霍县段的同蒲铁路实行破击,同时命旧军4个军47个团为预备队,配置在二纵队后侧。12月1日当天,韩钧与张文昂联名致电新军总政治部主任梁化之、副总指挥陈光斗:旧军66师在隰县以东,73师在午城,“在我们背后准备所谓冬季攻势”,要他们转告阎锡山,该两师“无移此必要,恐惹是非,请变更驻地。”12月2日,韩钧与张文昂再次联名致电梁化之并阎锡山,请严令61军、19军各部万勿轻动,各归原防。这时陈长捷的61军从南向北,王靖国的19军从西向东共计47个团的兵力向二纵队包围逼近。同时同蒲铁路上的灵石、霍县日军也在增兵。12月2日韩钧在下桑峨(今属寨子乡)召集196旅的团以上军政干部会议,迎击阎军进攻的紧急动员和作战部署,并命令第六团第一营把61军11月下旬安插在纵队司令部附近谙正村(今属黄土镇)的一个营解除武装。

12月2日,独立第二旅旅长艾子谦叛变投靠十九军。12月3日,王靖国的第十九军包围了决死队二纵队一九六旅旅部,旅长白英杰(白兴杰)、参谋长张文龙杀掉政工人员,解决了牺盟会永和县政府,带旅部机关投靠十九军。晋绥军随后破坏永和县大宁县等六县的政府及牺盟会等组织,杀害了洪洞县临汾县蒲县的县长,袭击了位于隰县八路军第115师晋西独立支队后方医院,杀害了医院伤病员。赵承绶则率部进攻驻晋西北的决死队及八路军第115师第358旅。孙楚部在晋东南进攻决死队三纵队。沁水县阳城县晋城县浮山县长治县等地政府皆被摧毁。12月4日,孙楚捣毁阳城县牺盟会的《新生报》社,活埋了编辑王良。[4][5][6][7][8][9]

12月4日林枫致电毛泽东、王稼祥、滕代云、朱德、彭德怀、杨尚昆并各地新军:“一个重大的突然事变已首先在晋西发动......”。中共中央派彭德怀由延安赴秋林。12月5日、6日,彭德怀先后会见了阎锡山与梁化之。彭痛斥反动分子的罪行,陈述利害关系,表示拥护进步,坚持反对倒退的决心,同时也表示了某种让步。谈话以后,彭向中共中央书记处的报告中说:“阎的上述反动决心有动摇之意。总之,阎投降与反共未到最后决定。”12月6日毛泽东与王稼祥复电朱德、左权、彭德怀、陈士榘、林枫、彭绍辉、罗贵波、赵林并贺龙、关向应、刘伯承、邓小平、聂荣臻、彭真等:“晋西南阎部新旧两军已发生严重武装冲突,表现着山西旧派投降日寇的表面化,其性质是对抗日的叛变。”“反新军反抗日的武装叛变,可能在晋西南、晋西北再扩大化。”我们的方针是:“速即通知进步分子,立刻警惕,准备坚决应付事变。对叛军进攻决不让步,坚决有力地给以还击,并立即由新派提出反对叛军的口号,但不要反对阎。”“在新军内迅速巩固党的领导,不可靠者断然撤换。”“八路本身严加警戒,以防意外,并应给新军以鼓励、掩护和支持。”12月6日晋西南区党委在隰县张家川召开了区党委、二纵队、八路军晋西支队部领导人参加的紧急会议,决定在区党委统一领导下成立晋西南新军“拥阎抗日讨逆总指挥部”,张文昂任总指挥,韩钧任副总指挥兼前敌指挥,廖井丹任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指挥晋西南所有新军一致行动,包括独立第二旅、第一九六旅、第六行政区保安旅、政卫第二〇九旅、第二一二旅、第二一三旅。部队向康城石口一带集结、动员、整顿,清洗队伍中的旧军官,八路军晋西独立支队调一批军政干部到新军。

二纵队司令员韩钧于12月7日从隰县义棠镇阎锡山发电报(史称“虞电”),称:[4][5][6][7][8][9]

总座百川先生:

王、陈二贼欺我太甚,甘作汉奸。学生誓与二纵队万余健儿,为总座争一伟大胜利,兹定于十二月十日誓师。此后半月内,恐无暇报告钧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是生报告恩师最后之一言,胜利的结果将见受教。

学生韩钧敬叩 印

收到电报后,阎锡山立即召开高级干部会议,称:[4][5][6][7][8][9]

韩电对我不称长官而称老师,不称职而称学生,并说十二月十日誓师,表示不相隶属了,韩钧反了!

阎锡山宣布韩钧“叛变”,并通电全国对其进行讨伐:“韩钧着即撤职查办。所有独二旅、一九六旅部队着艾、白两旅长妥为收抚。其不甘附逆率部来归者,准予免究。如有甘心附逆之徒,则命令剿除。”并任命陈长捷为剿叛总指挥,指挥61军、19军等进攻新军。故国方有称“韩钧事件”、“韩钧誓师叛变事件”。阎锡山秘密移防秋林附近的官庄村,直到四、五天后局势明朗才搬回秋林镇。

晋西事变爆发后,阎锡山曾對山西省犧盟會全體人員發表文告稱,

閻錫山將軍告晉省全體犧盟同志[23]

自綏東抗戰以來,我犧盟在全國抗戰歷史上,有它光榮偉大的功績,這都是我全體犧盟同志艱苦奮鬥的收獲。不幸隱藏於我犧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的偽裝分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分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大敵當前,遭此變故,實所痛心!事實如何,不能不為我全體同志道之:

一、晉西事變爆發之後,我陸續從背叛犧盟分子所發之一切言論文件,得到一個結論,就是他們已經赤裸裸自招了他們的立場,和他們對犧盟的企圖,充分證明了這些別有組織背景的偽裝分子,一向在犧盟內部所進行的各種陰謀活動與政治企圖。我為抗戰排除萬難成立犧盟會,並為適應抗戰緊急需要大量提拔青年幹部,原期對國家民族盡最大力量,不意此等偽裝分子混入內部,只為部分利益,不顧民族利益,際此抗戰進入千鈞一髮的階段,脫離國家民族立場,捏造事實,進行分裂……此不惟是我犧盟的叛逆,亦乃國家的罪人,應為全體犧盟同志所徹底認識者。

二、事變一開始,此少數陰謀分子所捏造之唯一口實,第一是山西已局部投降妥協,第二說我被頑固分子包圍,在事實證明我全體軍民依舊在前方與敵浴血苦鬥……始終不渝!但對一切危害抗戰製造分裂的陰謀活動,決不予寬容,陰謀分子之欺騙宣傳,絕不能掩蓋鐵的事實於永久。

三、事變發生以來,使我多數犧盟同志蒙受其害。或不明真相盲從附逆,或迫不得已,被其裹脅,加之各地情況遽變,一時未復常軌,致徬徨歧路莫知所措者亦屬不少。茲所告者,我犧盟政治立場與路線,始終不變,團結不願做亡國奴的人一舉抗敵,是我國的基本精神,今日犧盟的惡運,乃少數分子背叛犧盟所造成,我全體同志應認清是非與利害,勿為無稽謠言所動搖,要百倍的堅定自己的立場,一本以往精神,站在犧盟的旗幟之下,奮鬥到底,我已告知各地軍政當局對各地犧盟同志加以保護,對於明瞭事實真相後覺悟歸來的同志,尤予以切實之保護,望我全體犧盟同志,明辨是非,負起撥亂反正的責任,勿為奸謀所迷惑,是所至盼。

12月9日,毛泽东对晋西事变的估计和方针又作了补充指示,认为,阎锡山发动晋西事变,“其目的在向我们示威,取得我们让步,以便他能确实掌握晋西南、晋西北两区,压倒新派与我们的力量,以准备实行投降时的比较有利阵地”。但目前阎本人“对实行投降与公开反共,似尚未下最后决心”。“整个说来,现时局是布置投降的时期,未至实行投降的时期”。我们的方针,“坚决反击阎之进攻,力争抗战派的胜利”。

事变发展编辑

阎锡山宣布讨伐决死队二纵队后,派出六个军向隰县孝义一带攻击。

由于中共方面薄一波等人已经做好了防范,所以阎锡山的讨伐并没有获得多大成效。晋西事变爆发后,薄一波向决死队各部发出电报,要求所有新军部队必须明确支持二纵队。一纵队还动员了三个主力团准备支援。中共方面在事件中始终坚持拥护阎锡山抗日的姿态,并没有攻击阎锡山,而是将矛头对准晋绥军的高级将领们。决死队各部和牺盟会领导纷纷致电阎锡山,抗议王靖国陈长捷赵承绶孙楚挑起事件。新军在事件中还得到了八路军的支持。晋西事变中,新军三纵队有四个团,二纵队有小部分倒向阎锡山,其他新军33个团均离开了阎锡山。[4][5][6][7][8][9]

事变发生后,为了应付晋绥军的进攻,决死队发动了“反顽战役”。12月9日,决死队开始发起反击,以一部就地作战,主力则分为两路,一路出击隰县,一路出击石楼县永和县,然后会师隰县午城镇,直取大宁县蒲县。12月10日,政卫第209旅2个团出击隰县县城之部消灭晋绥军第十九军一个团部及一个营;出击石楼县永和县的部队则因遇阻而未能按原定计划和出击隰县的部队会师。12月14日,陈长捷率7个团进攻第六行政区保安旅,占领汾西县暖泉头(今属勍香镇);黄骅率领八路军第115师晋西独立支队第2团及政卫第209旅第52团一部前来增援,一昼夜后击溃陈长捷部,追击数十里。

12月12日夜晚独二旅第6团团长在汾西县它支村(今属勍香镇陈雉卿在团部奉命率第一营返回二纵队司令部(驻霍县)途中,突然绑架团政治部主任李曙森、组织科长任景龙、宣传科长廉指明、民运科长王劲虹、一营教导员王润、二连长田运齐等,在一条山沟里就地枪决……,陈的叛变阴谋被二连指导员姚永贞察觉,姚与陈周旋后即回连队,一面派人向附近的一九六旅部队紧急求援,一面把机枪班掌握在手中,旋即向陈雉卿射击。这时,韩钧派二纵队游击十七团部队已赶到,进行截击,陈雉卿急忙带领警卫人员和少数军官逃走。

12月21日,决死队主力及八路军第115师晋西独立支队共6个团攻击据守孝义县水头镇晋绥军第十九军一部,因对方已经集中兵力,未能攻克,不得不撤出战斗。此时,汾孝地区狭小,无回旋余地,处于日阎夹击中,总指挥部决定西进南下,突围到阎军后方去,与阎军“换防”,新军作为第一梯队,八路军第115师晋西独立支队作为第二梯队,出弓阳、关上,准备由中阳县石楼县分两路南下,直捣晋绥军的根据地永和县大宁县吉县乡宁县,但南下受阻。12月23日,两梯队顺利抵达中阳县境内。第一梯队南下,第二梯队西进,第一日占领留誉,歼33军一个营。第二、三日,在三交激战两日,歼二零二旅两个团大部,但第一梯队南下受阻,撤回与第二梯队会合。

12月23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反磨擦问题。毛泽东指出,现在阎锡山表面上未投降,心中已投降,他在打新军便是投降,样子上还未投降,实际上已反共,样子上还没有公开反共。我们要利用阎的这种矛盾,在拥阎之下反阎。在这种矛盾之下我们可以取得胜利。同一天,毛泽东、王稼祥致电中共晋西北区委和八路军总部等,指出,“阎已令赵承绥调兵进攻四纵队,武装冲突势不可免,应立即准备作战,继续巩固新军。武装冲突不应由新军先发动,而应在赵承绶进攻时,新军占有利阵地,取防御姿态反攻而消灭之。”

晋西南地区新军由于连续作战20余日,极度疲劳。而顽军正以数倍兵力逼进,面临被晋绥军包围的危险,晋西南区委决定北上转移到晋西北,报告中央同时即开始实施。战役结束,晋西南被晋绥军全面占领。[4][5][6][7][8][9]12月27日晚,新军和八路军晋西独立支队,在柳林镇东西两侧过三川河与公路通过日军封锁线,进抵临县招贤镇、任家山,整编为6个团八千人。这时接到中央军委指示,在旧军强大力量进攻下进入晋西北是正确的,应当继续北上,与八路军主力会合。12月30日,又转移至离石、方山、交城、静乐地区。驻防于晋西北的晋绥军第七集团军总司令赵承绶,集中8个团的兵力,在白文镇、寨上村、开府、方山一线,企图阻止晋西北新军南下,并以6个团在临县以南阻止晋西南新军继续北上。在此情况下,晋西北新军成立“晋西北拥阎抗日讨逆总指挥部”,以续范亭为总指挥,1月11日起在滕代远统一指挥下,实施反击,13日夜阎军弃城而逃,越过汾离公路南撤,至1940年1月16日,将顽军逐出晋西北地区。顽军逃向晋西南。

在此期间,第八集团军孙楚所部,联合部分中央军向在晋东南地区的新军决死第一、三纵队和八路军发动进攻。新军和八路军奋起自卫,打退了进攻。

中央军介入编辑

在事变中,阎锡山晋绥军横扫晋西南,但在晋西北遭惨重失败,而晋东南则被中央军乘机占据。事变过后,阎锡山的地盘损失了四分之三,只能居于晋西南,不再能控制山西其他各地晋西南完整的县只有吉县、乡宁、隰县、石楼、永和、大宁、蒲县。嫡系部队61军、19军、独八旅、特别是骑一军和三十三军均损失很大。第六集团军总司令陈长捷、第十九军军长孟宪吉、第八十三军军长杜春沂均离阎投蒋。

1939年12月30日,蒋介石派遣天水行营主任程潜赴二战区调查、点验。1940年1月30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下令:[4][5][6][7][8][9]

胡宗南部派两师增援晋西,归阎长官指挥,……以卫长官统一指挥晋东南之中央军及孙楚部。

这导致第61军撤回原防地,以免被胡宗南部进占。

10万中央军控制晋东南后,还进一步控制了晋东南十多个县的政权。阎锡山的部下杨乃超在日记中记述道:[24]

近日之电报,大都是关于晋东南中央军及中央军所派之县长打击我精建会敌工团之同志及分训团工作之情形。

阎锡山大有被中央军架空的危险。续范亭就此评论,阎锡山发动晋西事变是“阎王定下杀马计,跑了马儿又伤身”。 [4][5][6][7][8][9]

解决编辑

晋西事变后,阎锡山感到来自蒋介石中央军的威胁增加。中共中央则认为阎锡山仍有合作可能,且蒋介石有推翻阎锡山孤立中共的企图,遂提出调停。[4][5][6][7][8][9]

1940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毛泽东在发言中说,对山西新旧军的磨擦问题,我们采取强硬方针是对的。当日,毛泽东致电八路军驻二战区办事处主任王世英,指出:“(甲)国共分裂之谣不可信,这是汉奸放的空气;(乙)你应对外表示八路拥护阎长官抗日建国一如往昔,但希望旧军停止进攻新军,双方和解以利抗日。”1月11日,毛泽东在复彭德怀的电报中,对目前国内形势指出:“还不是全国下雨之时,在全国任务还是组织进步力量,力争中间阶层,击退大资产阶级的动摇与反动,这种可能性现在还未丧失。目前最严重的问题,是阎锡山的反动。他就是目前大资产阶级中最反动的部分。他的阴谋十分恶毒。他已封锁了吕梁山与中条山。我们对策,以贺、关力量首先夺取晋西北的全部,至少是大部,以晋东南力量巩固晋东南未失阵地,争回已失阵地之一部,打开一条通洛阳的路,十分要紧。然后由贺关与晋东南各出一部,向吕梁山攻击,至少恢复原有陈支队阵地及一条交通线,打通延水关。如果此时阎锡山愿意讲和(还未丧失此种可能),则让他占领吕梁山的大部,我只占一小部及一条交通线,就此罢手,否则战事难免扩大。”1月16日,毛泽东、王稼祥指示王世英,立即向阎锡山等表示:山西新旧军斗争应和平解决,以便团结抗日,拟派南汉宸去秋林协商,问阎是否同意。1940年1月27日,中共中央以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主任萧劲光名义致电阎锡山,提出愿意调解山西新旧两军冲突。1月28日,毛、王又电王世英,要他再问阎锡山等,“是否真正同意此间派人商谈团结抗战及调解新旧冲突”。2月11日,毛泽东为新军起草薄一波致阎锡山的电报,希望阎锡山调和山西新旧两军,重新团结一致抗日。内容如下:[4][5][6][7][8][9]

长官阎钧鉴: 三个月来,山西内部阋墙之争,中外惊疑,敌人拊掌,而演变所极,尤属痛心。盖我为鹬蚌,人为渔人。此渔人者,不但有一日本帝国主义,更有一顽固势力。彼挟其地位以临吾人,企图挑拨吾新旧两军,取吾两军而置其囊中。先取其一,使钧座陷于孤立,继取其二,使钧座陷入绝境。然后分之裂之,摧之折之,而晋绥军尽矣。设此企图而能实现,非但抗战不利,钧座不利,新军不利,即旧军同人亦绝无所利。为今之计,极宜由钧座调和两军,重新团结,一致抗日。两军虽一时以兵戎相见,然新军全属自卫,绝无成见。苟利抗日,无不服从钧座之指挥,想旧军同人亦必不固执己见。钧座一纸团结之令,则和协之局立现,抗日战线重整于三晋之间矣。一波忝受知遇之恩,心所谓危,不敢不告。敬祈速决大计,俾有遵循,大局幸甚。

毛泽东同时指示:[4][5][6][7][8][9]

此电不提任何条件,只提两军团结,使阎及旧军好转弯。待萧劲光去谈判时,再与阎磋商条件。如各守现地,互不侵犯,双方均不加处罚等。此电只用薄一波出名,续范亭也可打同类电报去。如阎同意妥协,再由新军诸领袖联名发一团结抗日宣言,就可了事。

山西全省新军应公开发表下列口号:

  1. 拥阎抗日;
  2. 新旧两军团结起来,一致抗日;
  3. 新军不打旧军,要求旧军停止打新军;
  4. 枪口对外,停止内争。

以上这些口号,应在一切接近旧军的地方写出来。

2月11日,毛泽东电朱、彭等,指出,在蒋介石的分化政策下,阎锡山可能与新军达成妥协,新军也以在有利条件下仍属阎指挥,恢复合法地位为宜。我们的政策在于暂时中立阎,不使阎与国民党中央联合对我,不使新军受国民党中央指挥。并指出,同阎锡山谈判应由萧劲光以居间调停形式出面进行。阎锡山复电中共中央,表示,“萧主任有暇,希望前来一谈。”2月25日,萧劲光、王若飞持毛泽东致阎的亲笔信到达秋林。信中鼓励阎:“尤因先生领导提挈至明至慎,必能处理悉当,益臻进步,团结之途,无可疑者。”毛泽东还指示萧、王,“你们俩去给阎锡山讲清楚,我们共产党是诚心实意要同国民党合作抗日嘛!你们为什么要同室操戈,制造磨擦,杀人略地,让日本强盗高兴呢?抗战初期你阎锡山同我们合作的还可以嘛!为什么现在跟着蒋介石的指挥棒转,同我们过不去呢?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警告他,我们共产党以忍让为怀,可决不软弱可欺。”萧劲光王若飞向阎锡山提出了如下和平解决办法:[4][5][6][7][8]

  1. 双方停止军事行动;
  2. 双方停止政治攻击;
  3. 新军表示拥阎,不受中央政府改编;
  4. 双方互不处罚,互不侵犯;
  5. 今后统一于进步,实现阎之十大纲要;
  6. 恢复与新军电台联络及人员来往。

中共方面的这些提议受到阎锡山赵戴文杨爱源梁化之李冠洋等以及王靖国薄右丞等的欢迎。阎锡山表示:[4][5][6][7][8][9]

  1. 新军仍属晋绥军是其愿望,但问题已交中央,不便说话,只好让其自然演变,不了了之;
  2. 已令各军停止军事行动及政治攻击,如韩钧等受日寇攻击,他还要助韩;
  3. 与新军电台经常联络,并未断过;
  4. 今后当注意以进步求团结。

阎锡山还公开表示,自己是国共两党之间的中间力量,自己的存在于团结有利。阎锡山同意了中共提出的恢复晋西兵站线的条件,但未同意在沿线驻兵。[4][5][6][7][8][9]萧、王在秋林与阎谈判了4天,达成了初步协议。双方同意继续派代表具体协商联合抗日和划分防区等细节问题。阎锡山亲笔给毛泽东写信,表示,“仍盼共同努力,克服当前一切困难,以尽民族革命之全功。”4月初,双方正式达成协议,确定以汾阳离石军渡的公路为晋西南与晋西北的分界线。晋西南为阎军活动区,晋西北为八路军活动区。从此双方划界而治。[25]

5月9日,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亲笔致信阎锡山,信中说:“此间同志对山西之团结夙所关怀。苟先生对团结有进一步办法,来等无不愿尽绵薄,以挽危局,以利抗战。夫唇齿相依,患难与共,处今之世,惟先生能熟察之也。披诚直达,敬希明鉴。”

事后编辑

中共和阎锡山方面达成和解协议后,双方均对该事件作低调处理。此后双方保持既合作又斗争的关系。但是,双方始终认为对方是事变爆发的责任方,并且在这一问题上从未取得一致看法。

吕调元等最后未及撤离秋林地区的牺盟总会领导人被阎锡山逮捕,羁押七年,1946年被毒杀于太原狱中。[19]

后来正逢中共和阎锡山关系处于低潮时,1944年7月21、22日《西京日报》刊登了阎锡山对中外记者团谈话,内称阎锡山在1939年准备冬季攻势时,新军二纵队负责人韩钧率部叛变。该报同时还刊登了第二战区参谋长郭宗汾对记者团的报告。阎锡山的谈话和郭宗汾的报告对中共进行了严厉指责。时在延安的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副主席、太岳军区政委薄一波将此事向彭真进行了汇报。中共中央闻知后,责成他们商议对策。彭真召开数次座谈会,决定了反击的方针,报中央批准后执行。根据该方针,1944年8月13日由新华社接连发表《韩钧谈晋西事变真相》(该文由毛泽东起草)[26]、《薄一波同志揭露阎锡山通敌叛国内幕》[27],刊登于8月14日的《解放日报》上。后来《解放日报》又于8月16日头版发表了新军总指挥续范亭所作的《三年不言之言》,8月24日发表了续范亭的《寄山西土皇帝阎锡山》。这些文章反驳了阎锡山的指责,并揭露阎锡山私通日本人还签订和平协议。[28]这次言论交锋是中共和阎锡山在事件结束后首次也是惟一一次专门就该事件进行正面交锋。1944年8月中共指控閻錫山「背信棄義、發動內戰」,並稱晉西事變為「中日提攜」之結果:

就晉西事件本身而論,是閻錫山首先背信棄義,發動內戰。閻錫山企圖解決新軍、蓄謀已久,至1939年1月間,乃授權王靖國、陳長捷等,準備進攻新軍;並找反共將領,一個個地向他們說:「共產黨、八路軍勢力日益壯大,再加上犠盟會、決死隊與之合作,我晉綏軍將無立足之地。現在我們只有解決新軍、犠盟,援用日本所提中日提攜辦法,達到生存之目的。」有一個反動軍官(劉武銘)問:如何解決?王、陳答以先改組決死四縱隊為「中國抗日忠勇先鋒軍」,再集中晉西六個軍,配合日寇,解決決死二縱隊,然後協同日軍,解決一、三縱隊。果然不久,閻錫山即委任陳長捷為「討叛」軍總司令。陳於1939年11月29日(晉西事變前九天)發出密令,分三路向新軍進攻,計南路縱隊為六十一軍、八十三軍及警備軍之第七十三師等,司令由陳由兼,進攻隰縣屬之義泉,黃土(八路軍晉西支隊);北路縱隊司令為梁培璜,率十九軍及三十三軍之一部,進攻隰縣……於是1939年12月1日,閻錫山下令決死隊二縱隊要準備於5日向同蒲線大舉破擊,實行所謂「冬季攻勢」。我正在動員部隊,執行破擊命令時,閻軍與日軍同時開始向我軍進攻。我們二中隊處於日、閻兩軍包圍夾擊之中,情勢至為險惡,有全部被殲危險,不實行自衛,就要死亡。我只得一面對敵進行血戰,一面又被迫不得不進行自衛,以抵抗舊軍。苦戰兼旬,始突破日寇和舊軍包圍,轉入晉西北,此即所謂「決死隊之叛變」。從此以後,決死隊就被稱為「叛軍」了。[29]

国民党阵营内部对阎锡山与中国共产党合作以及晋西事变颇有看法。直到阎锡山去世之后,台北《民族晚报》还在其去世后六七天专门发表社论《阎锡山值得国葬吗?》指责阎锡山,其中称,[30]

⋯⋯十九年四月五曰中央下令通缉等固无论矣,即抗战前后,虽然阎氏始终站在抗日战线,但因为阎氏大量培植左倾分子,卒使共党势力在山西坐大;二十八年十一月,新军叛变十五万之众,均投向共匪,成为后来晋察冀区共军主力,又是谁之过欤?⋯⋯

相关编辑

参考文献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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