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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结束后,邓小平等人主导了中国的全面拨乱反正(图为位于深圳莲花山顶的邓小平像)

拨乱反正是指在中国大陆毛泽东等人发动的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为彻底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改变当时国内混乱局面、使国内局势趋于稳定而进行的一系列社会改革,拨乱反正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1][2][3]这场改革发生于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涉及意识形态、政治法律、科教文化等方方面面,为改革开放奠基;邓小平于1977年9月首次提出要进行“拨乱反正”,他也是拨乱反正、改革开放时期的核心人物。[3][4][5][6][7]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去世,10月6日,四人帮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结束。[8]1976-78年间,华国锋等人奉行“两个凡是”原则,持续了毛泽东时代的路线。[9][10]1978年5月起,邓小平、胡耀邦等人推动了一场社会各阶层参与的真理标准大讨论、反对两个凡是,12月13日邓小平发表了题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讲话,反对“思想僵化、迷信盛行”,提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这次讲话也成为了中国近代史上思想解放的重要转折点。[11][12][13][14] 在1978年12月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邓小平取代华国锋成为中国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否定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路线、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路线。[15][16][17]

拨乱反正期间,邓小平、胡耀邦等人大量平反冤假错案,1978年后的数年内全国平反的案件达三百多万件,并特别为刘少奇彭德怀陶铸等在文革期间被迫害致死的中共中央领导人举行追悼会、彻底平反、恢复名誉。[18][19][20]1981年6月,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一致通过了《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全面否定了文化大革命。[21]1980年代初,邓小平等人还主持重新修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于1982年通过了具有历史性意义的《八二宪法》,突出了宪政主义的精神、思想和观点。[7][22][23][24]

1977年,邓小平决定恢复因文革而中断了十年的高考,之后又逐渐展开了对文革期间受迫害和被批斗为反动学术权威、“臭老九”的知识分子的彻底平反,强调“知识分子已经是工人阶级自己的一部分”、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反对不尊重知识分子的错误思想”,并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25][26][27][28]拨乱反正期间,中共中央还为姚桐斌赵九章两位在文革期间被迫害致死的“两弹一星元勋”平反,并将姚桐斌追认为“烈士”。[5][29][30][31][32]

另一方面,有观点认为拨乱反正也存在局限性,例如“四项基本原则”被写入《八二宪法》,不许否定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33][34] 同时,天安门城楼上依然保留毛泽东像、天安门广场上兴建毛主席纪念堂也受到争议。[35][36][37][38] 还有学者认为,邓小平在对毛泽东本人的评价上以及在对极权主义专制主义的反思中也体现出了邓个人的局限性,尤其是在《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的起草过程中坚持要求对毛作出“功大于过”的评价。[39][40][41][42]而自拨乱反正时期起,对毛泽东的评价在世界各地就一直存在巨大争议。[43][44][45][46][47]

背景编辑

历史背景编辑

 
天津延安中学庆祝文化大革命(1968年5月)

1966-76年间,毛泽东等人发动的“文化大革命”严重破坏了中国的宪法和法治,造成了体制性重创和空前的社会浩劫,国家主席刘少奇被非法罢免、数千万人受到迫害,据各方估计文革期间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达两百万到两千万不等。[48][49][50][51][52]

1974-75年,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病情恶化,邓小平作为国务院副总理主持了1975年整顿、扭转了文革期间社会生活和经济工作的部分混乱局面,但部分举措遭到了“四人帮”的反对和批判。[53]1975年11月,毛泽东担心文革之后被翻案,要求邓小平作出肯定文化大革命的决议,但遭到了邓的拒绝,随后在毛泽东和四人帮的推动下,全国开启了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1976年春邓小平第三次下台。[54]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去世,10月6日,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等人一举粉碎四人帮,终结了文化大革命。[8]10月7日,华国锋担任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但其没有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反而提出“两个凡是”來延續毛澤東時代的錯誤路線。[9][55]

原文典故编辑

撥亂反正本指扭轉亂象,歸於正道。此成語出自《春秋》的《公羊傳·哀公十四年》:「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意思則是:孔子寫《春秋》,是為了扭轉亂世,使社會政治回歸於正道,因此來看,沒有什麼比《春秋》更合情理了。

现代定义编辑

1977年9月19日,邓小平在与教育部负责人谈话时,首次提出要进行“拨乱反正”,强调:“教育部要思想解放,争取主动。过去讲错了的,再讲一下,改过来。拨乱反正,语言要明确,含糊其词不行,解决不了问题。”[56]

在1980年10月25日的一次谈话中,邓小平对拨乱反正作了定义性阐述:即“拨林彪、‘四人帮’破坏之乱,批评毛泽东同志晚年的错误,回到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轨道上来”。[3][57]胡耀邦曾评价拨乱反正时期是:“拨乱反正,扭转乾坤”。[56]

意识形态编辑

真理标准大讨论编辑

1976年,华国锋上任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以后,没有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反而提出“两个凡是”來延續毛澤東時代的錯誤路線,并且[9]

  • 拖延、阻挠老干部工作的会与和历史上冤假错案的平反
  • 继续维护旧的个人崇拜,还制造和接受对他自己的个人崇拜
  • 在经济工作中的求成过急,继续奉行一些‘左’倾政策

1978年5月起,邓小平、胡耀邦等人推动了一场社会各阶层参与的真理标准大讨论、批评两个凡是。[11][12][58]1978年12月13日,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发表了题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讲话,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强调“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一切从本本出发,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进,它的生机就停止了,就要亡党亡国”,这次讲话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思想解放、意识形态变更的一个重大拐点。[13][59]

1978年12月,邓小平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确认领导地位,取代时任党主席兼总理华国锋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60]

全面否定文革编辑

1978年前后,邓小平逐渐否定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路线,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路线。[16][17] 1981年6月27日,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一致通过了《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全面否定了文化大革命,将文革定性为“是一场由领导者(毛泽东)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林彪集团和江青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21][61]这份决议的通过标志着指导思想上拨乱反正任务的基本完成,也标志着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结束。 1980-81年间,华国锋先后辞去了国务院总理、中共中央主席中共中央军委主席等职务。[62]

政法领域编辑

政治界编辑

 
文化大革命期间对国家主席刘少奇的批斗

邓小平主张纠正文化大革命期间造成的错误,平反冤假错案。1978年11月10日至12月15日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开始后,陈云在分组讨论中提出要系统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得到与会者响应。在与会者强烈要求下,1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为“天安门事件”、“反击右倾翻案风”等重大错案平反的决定。

根据1989年6月1日人民日報的文章《撥亂反正立豐碑》,1978年后的数年内,共平反全國達三百多萬件案件。[18]期间,邓小平、胡耀邦等人主导了对一些重大政治案件的平反,为诸多文革时期受到迫害的中共中央領導人举行追悼会、彻底平反、恢复名誉,其中包括:

法律界编辑

 
文革期间,《毛主席语录》受到民众的追捧、被红卫兵奉为“红宝书”,个人崇拜达到顶峰,宪法和法律遭到轻视。

1958年8月,毛泽东在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道:“法律这个东西没有不行,但我们有我们的一套,……大跃进以来,都搞生产,大鸣大放大字报,就没有时间犯法了。...... 不能靠法律治多数人,多数人要靠养成习惯。军队靠军法治人,治不了,实际上是一千四百人的大会治了人,民法刑法那样多条文谁记得了。宪法是我参加制定的,我也记不得;...... 我们各种规章制度,大多数、百分之九十是司局搞的,我们基本上不靠那些,主要靠决议、开会,一年搞四次,不靠民法、刑法来维持秩序。”[68][69] 文革期间,中共中央主持重新修订了宪法,产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二部宪法《七五宪法》,并在正文内纳入了“毛泽东思想”、“中国共产党领导”等内容,将大量中国共产党的机构纳入国家机构运作体系中,废除了“国家主席、副主席”职位,带有浓重的文革色彩、与宪政主义背道而驰。[70][71][72][73]

1976年9月,毛泽东逝世。[74]1978年3月,华国锋等人在“两个凡是”的框架下主持修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三部宪法《七八宪法》,该版本虽然删除了部分文革语调、恢复了《五四宪法》部分公民权利条款,但依然保留了“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四大文革用语,并且没有恢复“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等主要的宪政内容。[75][76][77][78][79]这部宪法的正文保留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相关条款,仍将中国共产党的机构纳入国家机构运作体系中,依然带有明显的局限性和文革色彩。[76][77]

1980年8月18日,邓小平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作了《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讲话(俗称“8.18讲话”),提出政治体制改革,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提出全面修宪建议,强调:1)宪法应当保证人民享有充分的公民权利,真正享有管理国家各级组织和各项企业事业的权力;2)各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实行民族区域自治,改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3)要体现不允许权力过分集中的原则;4)要明确哪些问题应当由集体讨论和决定,决定时,要严格实行少数服从多数,一人一票,每个书记只有一票的权利,不能由第一书记说了算。[22][80][81][82][83][84]

经历2年多的修订,1982年12月4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八二宪法》,该宪法也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四部宪法,突出了宪政主义的精神、思想和观点。[7][22][23][24]《八二宪法》收入了许多宪政主义的内容和条款,为改革开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部分内容包括[22][80][85][86][87]

  • 一定程度上理顺了党与法的关系,将中国共产党党务机构分离出国家机构运作体系,实现了党政分离[89]
  • 取消了“国家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条款,不在具法律效力的宪法正文直接出现“中国共产党”字样[90]
  • 规定了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内的“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 [91][92]
  • 重新设立在七五宪法中废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副主席职务,任期一届五年,连任不得超过两届

科教领域编辑

学术界编辑

 
文革期间“两弹一星元勋”姚桐斌被造反派毒打致死,在拨乱反正时期被平反并被追认为“烈士”。

1966-1976年间,毛泽东等人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对中国的科研发展造成了重大冲击,仅在青海省的核基地内,截止1971年9月就有四千多名职工受到迫害和审查、310多人伤残、40多名职工自尽、5人遭到枪决。[93][94]期间,知识分子被视为反动分子、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受到广泛的批判和迫害,甚至被贬低为“臭老九”。[95][96][97]1968年“两弹一星元勋”姚桐斌被毒打致死、“两弹一星元勋”赵九章自杀身亡,而包括“两弹元勋”邓稼先、 “氢弹之父”于敏在内的许多科研工作者及其家属受到政治迫害,部分拥有英美留学背景的科研人员被污蔑为“间谍”或“特务”,只有钱学森等少部分人因为周恩来于1966年特别列出的一份名单而受到保护。[94][98][99][100][101][102][103]

截止1968年底,中国科学院在北京的171位高级研究人员中就有131位被打倒,全国范围内共有229人被迫害致死。[104]学家熊庆来1969年被迫害致死,华罗庚被抄家3次、研究手稿散失,陈景润不堪造反派的侮辱曾跳楼自杀未遂。[105][106][107]其他著名知识分子如熊十力田汉老舍翦伯赞傅雷等,因被视为反动学术权威自杀[108][109][110][111][112]

1978年起,邓小平主导了对学术界、思想界的拨乱反正,为姚桐斌赵九章等在文革期间受迫害的“两弹一星”元勋平反,并将姚桐斌追认为“烈士”。[5][29][30][31][32] 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召开,邓小平强调:“知识分子已经是工人阶级自己的一部分”、“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现代化”;之后他还强调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反对不尊重知识分子的错误思想”以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为在文革期间受迫害的知识分子全面平反并恢复名誉。[25][26][27][28]

教育界编辑

文革期间,中国的高考停止,在毛泽东的号召下,上千万的中国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统称“知识青年”或“知青”)开展了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给中国社会和教育界造成了的混乱。[113][114][115][116]1977年,第三次复出政治舞台的邓小平决定恢复因文革而中断了十年的高考,重建了教育的公平与公正,成为了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拐点,改变了众多人的命运。[117][118][119]在此期间,中国文坛还诞生了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等相关文学流派。[120][121][122]

1978年10月,邓小平提出“教育是一个民族最根本的事业”,否定了四人帮之一的张春桥“全国都成了文盲也是一个胜利”的观点。[123][124]拨乱反正期间,“实施义务教育”的口号被提出;在邓小平等人的推动下,1982年“普及初等义务教育”被写入新编宪法《八二宪法》,恢复了对知识和教育的尊重。[125][126] 1983年10月,邓小平为北京景山学校题词“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127]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颁布,中国大陆开始正式实行九年义务教育[128]

此外,美籍华裔数学大师陈省身还曾向邓小平提出要提高教授的待遇、每个教授每月至少100元的建议,该提议获得了邓小平的认可并很快得到落实,全国的教授从那时起,每月都得到了100元的额外补贴。[129]

局限性和争议编辑

有观点认为邓小平主导的拨乱反正也存在着局限性,例如“四项基本原则”被写入了《八二宪法》,不许否定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33][34]此外,1976-77年,华国锋等人主持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兴建了毛主席纪念堂,此举备受争议。[35][36][37][38] 而在毛泽东去世、文革结束后,天安门城楼上依然保留毛泽东像也同样受到争议。[35][36]对毛泽东的评价在世界各地就一直存在巨大争议。[43][44][45][46][47] 他于1980年提出要批判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倾向”,并一直坚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130][131][132]

另外,还有学者认为,拨乱反正期间邓小平也体现出其个人的局限性,具体表现在对毛泽东、极权主义专制主义等等的反思和评价上,尤其是在1981年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依然突出毛泽东思想、坚持认为毛“功大于过”。[39][40][41][42]

1981年,意大利著名记者奥里亚娜·法拉奇北京对邓小平进行了专访,期间邓小平在回应关于是否拆除毛主席纪念堂的问题时,说道:“粉碎‘四人帮’后,建毛主席纪念堂,应该说,那是违反毛主席自己的意愿的。...... 我不赞成把它改掉。已经有了的把它改变,就不见得妥当。建是不妥当的,如果改变,人们就要议论纷纷。现在世界上都在猜测我们要毁掉纪念堂。我们没有这个想法。”[37][133] 而对于同样有争议的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像,邓小平对法拉奇说:“永远要保留下去。过去毛主席像挂得太多,到处都挂,并不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也并不能表明对毛主席的尊重。....... 尽管毛主席过去有段时间也犯了错误,但他终究是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拿他的功和过来说,错误毕竟是第二位的。”[35][134][135]

参见编辑

参考文献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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